这笔账,粗通文墨的人都算得清。”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暧昧:“不过嘛……光有钱有个啥用?平日里在地里刨食累得像条狗,回了家还得啃冷窝头。
首长,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配个对象?我不贪心,只要脸盘周正、身段结实,没那些个见不得人的病疾,我就知足了。”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都静了一瞬,随即杨辰忍不住嗤笑出声。
“马四辈,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是谈正事!”
旁边的干事急得直跺脚。
有人却在一旁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看他是真动了凡心!一个月二十块,加上城市口粮指标,再混个生产队的分红,哪怕只吃八分饱,养家糊口绰绰有余啊。
这一来,桃花村谁还敢说马四辈不是单身汉里的翘楚?”
杨辰看着马四辈那副色眯眯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心中暗叹这憨货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原以为他是奔着进城当工人去的,没想到竟是个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家伙。
“想女人?”
杨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同志,咱们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婚姻自主。
直接‘安排’那是封建余孽干的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西北黄土高原上的孙兰花。
那是孙玉厚的长女,也是孙少安的大姐。
在原剧情里,这姑娘为了所谓的爱情,嫁给了不务正业的王满银,前半生算是毁了。
而在杨辰眼里,比起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浪荡子,马四辈虽然嘴碎,但胜在踏实可靠,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促成这门亲事,既解决了马四辈的后顾之忧,又能拉一把陷入困境的孙家。
孤儿出身的马四辈日后成了养殖和苹果种植的能人,而孙少安也是股硬骨头。
两人若是结为连理,相互扶持,恐怕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如果你愿意入赘孙家,做上门女婿,我倒是有个绝佳的合适人选。”
杨辰试探性地抛出了诱饵。
马四辈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得犹豫不决:“首长,换作以前,别说入赘,就是去掏粪我也眼都不眨。
可现在……”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利弊。
杨辰见状,语气变得深沉而充满**力:“男人做事,目光要放长远。
填饱肚子只是本能,活出个人样才是追求。
娶个好媳妇,那就是半个家业,旺夫又助运,能让你的日子从泥坑里爬出来,一直爬到云端上去。”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对方。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手续办完,从今天起,补偿金按月发放,直至你生命终结。”
交代完毕,杨辰并未多做停留,带着随从来到马望嗣的坟前,恭敬地鞠了三躬,以示对逝者的尊重与告慰。
随后,一行人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黄土飞扬的小径尽头。
夜色如墨,将半山腰的村落紧紧包裹。
杨辰没有在半途过多停留,他的行程紧凑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刻都被精准切割。
天光尚未完全褪去,队伍已抵达名为“靠山”
的荒僻村落。
这里的人烟稀少得令人咋舌,稀疏的几户人家散落在枯树残垣之间,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弃的萧索。
向导低声解释,这是早年战乱时避难留下的遗迹,如今因耕地匮乏、生计艰难,十之**的村民早已迁往他乡,只余下一些不愿离根的老弱病残,靠着大山最后的馈赠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