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里有细菌实验原始记录。”
铁算盘的声音像砂纸蹭过铁锈,“还有一份密约副本——一九二〇年,清宫太医院跟日本汉方医界签的。
日方帮清室遗老复辟,换取《御医手札》里‘经络共振’的全部内容。”
他走到碾盘前,膝盖一软,额尔赫从后面顶住他腋窝。
铁算盘喘了两口气,手指点着残页上那组数字:“佐藤一郎要的不只是医术。
手札里记载了一种针法,通过刺激特定穴位控制他人神经——他要用在活人身上。”
院角那棵老槐树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石碾凹槽里的积水被风吹皱,浮灰散开又聚拢。
额尔赫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铜钱,方孔中卷着的胶片还在,他捏着铜钱边缘,拇指摩挲着钱面上的字迹。
“我在宪兵队地牢时,”额尔赫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听见佐藤一郎打电话。
他说‘上峰要求一个月内完成活体验证’,验证对象——”他顿了一下,铜钱在指间转了个面,“包括被关押的抗日志士。”
金毓秀把刀推回鞘里。
金属摩擦声很短,像一根弦绷断。
她走到碾盘另一侧,跟佐藤枝子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三支玻璃管和散开的密码残页。
“折中。”
金毓秀说,“你用菌株做透毒药引,救那芸。
但你要交出保险柜钥匙的拓模。”
佐藤枝子把冷藏盒盖重新扣上,铝盖边缘有一处凹痕,是昨晚翻墙时磕的。
她手指按在凹痕上,沉默了几息。
“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陈济堂施针时,我要全程在场。”
她看向陈济堂,眼神里有一种压得很紧的东西,“我怀疑那芸体内的霉菌不止一种。
父亲可能在她身上同时做了两组实验。”
陈济堂已经把《御医手札》翻到透毒篇最后几页。
他食指顺着“双菌并殖”四个字往下滑,停在下方一段小楷上。
那芸的症状——午后潮热、咳血带黑丝、入夜谵妄——每一条都跟书中记载吻合。
他抬头看佐藤枝子,又看金毓秀。
“双菌并殖需要两套金针同时施治。”
他把手札合上,书脊磕在碾盘边缘,发出闷响,“主阳脉和主阴脉的针入深度、捻转频率必须完全同步。
一个人做不到。”
金毓秀和佐藤枝子同时看向对方。
院门外传来远处胡同里收夜香的摇铃声,铜铃铛,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铁算盘靠着碾架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碾盘侧面,眼睛半阖。
额尔赫把铜钱收回兜里,手却没抽出来,指关节顶着兜布。
那五从东厢房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