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堂翻开,看到夹在其中的信,逐字读完,又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两遍。
“经络共振全图是佐藤家传本。”
陈济堂说,“陈家手札是抄录本,而且抄录时改了三处。”
“改的三处,恰好是锁魂针的关键穴位。”
金毓秀说,“佐藤一郎按改过的穴位施针,经脉逆流。
他需要原本来校正。”
佐藤枝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她看着陈济堂手里的册子,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济堂把册子重新塞进脉枕夹层,线头没系,只是把封口掖进去。
“铁算盘还在地下室。”
陈济堂站起来,把白大褂重新搭在胳膊上,“那五说,地下室只有一道铁门,钥匙在佐藤一郎身上。
铁门后面是药柜,药柜后面——”
“药柜后面有暗室。”
佐藤枝子接过话,声音很平,“我进去过。
暗室里有一面玻璃柜,里面是器官标本,每个标本旁边都有标签,写着共振点的反应数据。”
金毓秀和额尔赫同时看向她。
佐藤枝子没有回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微型相机,放在药案上。
相机是德国货,镜头上有一道新划痕。
“我拍了标签。”
她说,“但闪光灯触发了警报。
我父亲赶到密室,我说我在找井上弘的病历。
他没起疑。”
“他告诉你什么了?”
陈济堂问。
佐藤枝子沉默了几息。
窗外传来卖炭翁的吆喝声,拖着长腔,从南锣鼓巷北口往南走。
卖炭翁的扁担一头挂着个铜铃,走一步响一声,声音越来越远。
“他说,他打算将锁魂针技术献给东京军部。”
佐藤枝子的声音低下去,“作为交换,军部批准他建立华北汉方医学研究所。
他让我当副所长。”
药碾子里的当归已经碾成了细粉。
金毓秀把药碾子推到案角,粉末从碾槽边缘洒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像一层极细的灰。
陈济堂看着那层灰,没说话。
额尔赫把相机拿起来,打开后盖,里面没有胶卷。
“胶卷呢?”
额尔赫问。
佐藤枝子从袖口里摸出一卷胶卷,放在相机旁边。
“在这里。
我没交给他。”
金毓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胶卷移到她脸上,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