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让单夔重新统帅他自己的亲部。
但,毕恭可以开这个口。
单夔若有心,自然会受了这份恩情——毕恭举荐担保,单夔只要能在此战立功,相当于跨过漫长考察期、试用期,获得张泱一定的信任,也能更快融入、更快被接纳了。
毕恭要承担一定担保风险,可收益也大。
整体来说是不亏的买卖。
只是,毕恭心里仍有些别扭。
让他采取蔡沆的提议,相当于默认自身能力不及单夔,还要单夔替自己兜底。这就不免让毕恭想起河滩的伏击战——即便没王起,他毕恭也无法从单夔手中占到大便宜。
也就是说——
被王起抢走的军功也不会属于他。
毕恭嘀咕道:“我心里不痛快。”
刚说完就被蔡沆一巴掌拍在背心,整个人踉跄往前,差点栽倒,啥念头都飞走了。
“蔡叔——”
蔡沆恨不得再给毕恭屁股补上一脚了:“不争气的死孩子,挣不来军功就别回来。”
毕恭:“……”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毕恭还是听从了蔡沆的吩咐,趁着大军紧锣密鼓准备出发的空隙,亲身去找单夔。
刚闯入临时营帐就被一刀抵住喉咙。
毕恭的冷汗刷一下下来了。
定睛细看,单夔双眼合着,脑袋微垂,旁边被掀开的被褥早就没了余温。看样子,单夔这厮是在营帐梦游。就在毕恭想着如何处理的时候,单夔揉着眼睛,打哈欠收刀。
“啧,你倒是聪明。”
若毕恭展露杀意或反抗,那就危险了。
被单夔梦游杀掉的倒霉刺客可不少。
“大晚上不伺候你阿姊,跑来找老子?”
毕恭开门见山就发出了组队邀请。
“要打仗了,你来不来?”
“打仗?这么着急?张伯渊被人偷家了啊?”单夔将脑袋探出营帐,往某方向看去,天边夜色如一,并无火光渲染,更无天地异动。很显然,这不是张泱老巢被敌人夜袭。
毕恭:“是我们要去打别人。”
单夔想也不想拒绝:“她被打还是要去打谁,老子都不去,不说让姓张的亲自过来,她连个口令都没传下来,你让老子跟不值钱的添头一样眼巴巴贴上去?显得忒廉价。”
毕恭并不气馁。
他道:“这消息还有好多人不知道呢。”
单夔轻挑剑眉:“啥意思?”
毕恭说道:“决定阻击的命令是大半个时辰前,临时定的,张君的两个义女都还没收到消息。要是这俩都知道,肥差哪里能落到你我头上?还不叫这俩急头白脸给抢过去?”
单夔听了来了兴致。
“她都不给自己人,能是什么好差事。”
毕恭凑近单夔对耳边低语几句:“咱们这次是阻击赵侪的增兵,顶多五千人,这五千人还是从多处调来的。随便分摊一下,一路能有多少人?几百千号人,这么一块肉,嗦他们都不用使劲,骨头皮肉就都分开了。还不是肥差?错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啊。”
单夔仍旧不为所动。
毕恭又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难道不想拿回自己的亲部兵马?这一仗打完,你立了功,便是自己人了。她张伯渊想要你继续出力,自然就要将人都还给你。”
这话说得单夔有些心动。此前张泱是给他画饼,说日后农丈人都能给他,他的兵还是他的兵,只是等天下一统之后要节制兵马,会收回他的兵权。单夔觉得她在做梦,也觉得张泱这个承诺就相当于彻底归还兵马——只要一天没统一,兵权就永远在他手中。
只是画饼归画饼,还未兑现。
单夔如今的身份是能使唤劳工的工头,不是能调兵打仗的将军,使唤权限要在工地才能生效。工期一天不结束,结果就一日悬而未定。兴许竣工那日,张泱就装傻不提归还兵马的事情了。但如今,他有机会提前拿回来。
这一点,对他有些吸引力。
毕恭又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