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有德伏在地上,抬眼看向南木,目光坚定,语声沉稳:“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有德永世不忘。昨天亲眼看着家父痛到求死,我知道,这份恩情重于山岳。
往后恩人若是用得着我彭家,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彭家父子叩拜已毕,方才起身,心绪依旧激荡难平。
南木神色平和,并没顺势亮出南宫嫡脉的身份。
她心里自有分寸,厚恩已经种下,不必急于一时摊开底牌。
恩要给得扎实,却留几分朦胧,才叫人心怀敬畏,长久安稳。
她微微侧首,示意身侧明媚取来一只朱漆镶铜的木箱。
箱子看着不大,入手却沉,箱盖一掀,内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只只羊脂小玉瓶、乌木药囊,药香清润,丝丝缕缕漫开,和寻常草药苦涩气味全然不同。
“老太爷大病初愈,身子亏虚,这些药丸你留着慢慢用。”
南木伸手点过,一一解说,“这是固本培元丹,一日一粒,养脏腑元气;这是清寒丹,风寒发热、头疼身沉之时服用;还有这一盒,专解经年寒毒,遇阴雨天骨节冷痛最是对症。”
这些丹药皆是上品灵草炼制,彭有德父子活了大半辈子,在六部混迹、遍识宫廷御药,也从未见过这般规制、这般气韵的丸药。
每一粒都莹润似珠,香气绵长,绝非太医院里那些凡品可比。
南木说完,话锋一转,听闻贵府二夫人有咳疾,不妨叫来我看看。
二夫人缠绵咳疾已有数年,每到秋冬寒天便日夜呛咳,咳得心口抽痛,夜里常常无法安睡,汤药偏方试了无数,只能稍稍缓解,断不了病根。
彭有德一听,忙让人去请,生怕慢一步恩人反悔似的。
二夫人一路咳着被搀扶过来,一进门,便是一阵剧烈呛咳,肩头不停耸动,捂着胸口,面色泛白。
彭有德眉头拧着,面露忧色。
南木取过一瓶清润止咳的灵丸,倒出两粒,又递上一小盏掺了灵泉的温水:“夫人且服下试试。”
二夫人半信半疑,依言吞下药丸,缓缓咽下温水。
不过片刻功夫,那股堵在肺间、抓挠不休的痒意便一点点消散,心口抽紧的痛感慢慢褪去。
方才还压不住的咳意,如同冰雪遇暖阳,悄无声息化了干净。她试着深吸一口气,胸腔通透,再无滞涩之感。
二夫人怔怔抬手抚着胸口,满眼难以置信:“不痛了……不咳了?”
这一幕落在彭老太爷与彭有德眼中,方才的震撼又重了几分。
老太爷方才亲身体验过起死回生的手段,如今又见缠绵数年的顽疾,一粒药丸便立竿见影,心中庆幸不已。
这般高人,可遇不可求,彭家能搭上这份机缘,何其侥幸。二人心中效忠之意,越发笃定,再无半分犹疑。
南木将这一箱丹药尽数留下,叮嘱了服食宜忌。
彭有德沉吟片刻,吩咐管家取了二张房契,抬眼看向南木,语气郑重:“先生,方才听闻你要动身前往凌霄城,城中行路落脚诸多不便。我父子商量过,有一物相赠。”
他缓缓道来:“城内东风巷有一处别院,院落宽敞,内里厅堂厢房齐备,占地足有数百平,隐蔽清静,少有人来打扰。
城外西郊还有一处农庄,有水田菜圃、仓房,还有几间下人屋舍,平日里有庄户打理,可供囤放物资、歇脚栖身。今日我将这两处契书赠与恩人,还望不要推辞。”
南木心中一动,凌霄城的房产,寸土寸金啊,正是她们目前需要的。
明面上购置宅院极易引人追查,由彭家这般归隐旧臣转手相赠,反倒稳妥至极。
不等南木开口,彭有德继续说道:“赠宅院农庄,不敢奢求先生传授岐黄妙术。犬子彭于宴,今年十七,性子稳慎,在皇家书院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