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整个人僵住了。
脚下的石板微微一沉,像是被她的重量压得陷下去了一寸。
紧接着,石壁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像有什么沉重的机关被启动了。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回头看向密室内,木架后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上,缓缓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那道缝隙起初只有发丝般细,渐渐扩成指宽,再扩成拳宽。石壁后头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有人在那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夕颜的指尖在发抖。她等这道缝裂到能容人侧身而过,便再也等不下去,举着火折子挤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光秃秃的,只有角落里一张窄床。
床上铺着崭新的锦被,被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锦被之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链子末端嵌进石壁,绷得笔直。
她瘦得厉害,腕骨凸起,铁环磨出的旧疤叠着新痂。
但那张脸,分明与她一模一样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道深深的纹路,眼角有泪痕风干的痕迹。
那人听见响动,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火光,像一潭死水忽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阿意?”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夕颜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床前。
火折子滚落在地,光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伸手去摸温知意的脸,手指却触到一片冰凉潮湿。
“阿姐。”夕颜终于叫出这两个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温知烟想抬手,链子却不够长,只在半空绷住。夕颜赶紧握住那只手,手指扣进姐姐的指缝里。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但掌心是热的,微微冒着汗。
“别哭。”温知烟说,自己却哭得更凶,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夕颜手背上,“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夕颜摸索着去扯那铁链,链子粗得她一只手几乎握不住,锁眼锈死了,纹丝不动。
她咬着牙用力拽,指甲缝里渗出血来,铁链发出一声闷响,依然牢牢锁着。
“没用的。”温知烟轻轻摇头,“这是玄铁,寻常刀剑都砍不断。”
夕颜停下来,额头抵着温知烟的手背。
泪无声地砸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深色:“你都跑掉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在这里啊!”温知烟轻轻的抚摸着夕颜的脸,“傻丫头,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我不甘心!”夕颜眼中满是泪意,“凭什么他们那些人,可以踩在温家人的骨头上,荣华富贵,我不甘心!”
温知烟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又怎么会甘心,可是,夕颜从小养在乡下,本该逃过这次劫,可以会江南安稳过完这一生,可她这个傻丫头,偏偏要回来,还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在兰濯池的身边。
“阿姐,我会救你走的!”夕颜看着黑暗中,温知烟略显枯槁的面容,“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