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松。
一旦松了,温知意就会暴露。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温知意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美则美矣,却没有生气。
花攸宁看着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她困在这里,不让她走,也不让她死,就这么耗着。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他只是……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花攸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桌上的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他执黑,已经占了大半江山,可白子却像野草一样,怎么都杀不尽。
他拿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青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子,姑娘的药熬好了,要现在端进去吗?“
花攸宁把棋子放回棋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端进来吧。”
青杏端着药碗走进来,把药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主子,姑娘这几日……好像不太对劲。”
花攸宁抬眼:“怎么不对劲?”
“她太安静了。“青杏压低声音,“以前她虽然也闷,但偶尔还会说几句话,问问外面的事。可自从见过温姑娘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吃不喝不说话,整天就坐在那里发呆。奴婢怕她……怕她憋出病来。”
花攸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没事,让她静静。”
青杏还想说什么,但看他脸色不好,最终还是没敢多嘴,行了个礼退下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花攸宁一个人。
他端起那碗药,药已经温了,不烫手。
他端着药碗,站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温知意还坐在廊下,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手里的书还是翻在那一页,像是根本没动过。
花攸宁走到她面前,把药碗递过去:“喝药。”
温知意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药碗,没说话,伸手接了过去。
她喝药的时候很乖,不皱眉,不抱怨,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递还给他,动作机械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花攸宁接过空碗,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开口:“你恨我吗?”
温知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恨。”
花攸宁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但你不会死。”他说。
温知意抬眼看他。
“因为你想知道!”花攸宁看着她,目光沉沉,“温家到底有没有平反的那一天,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报仇!”
温知意的瞳孔微微一缩。
花攸宁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温知意坐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
他说对了。
她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她想活着,想看看温家有没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想看看那些害了温家的人,有没有得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