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爆炸的前一秒,流萤清晰地知道,以女皇对“繁育”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她至少有数种方法可以规避或削弱爆炸的核心伤害,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爆炸重创流萤。
但她选择了最笨、代价也最大,但对她最安全的那一种——将自己变成了流萤的“盾”。
“……为什么?”
流萤的声音干涩嘶哑,在寂静的星球表面微弱地回荡。
地上的女皇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粉色的眼眸依旧,但里面的神采褪去了许多非人的冰冷与妖异,反而多了几分属于孩童的清澈,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释然?
“呵……”
她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声,声音也变得软糯稚嫩,却努力维持着某种熟悉的语调,
“我怎么知道。”
她似乎早就料到流萤会问,直接打断了她可能更详细的质问。
“明明是敌人来着,”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最后却下不了狠心……
就像那箱没用的标签和日记,明明随手就能用力量彻底湮灭成虚无,却偏偏要‘让别人带出去处理……
那时候也是,明明可以自己动手杀了你,却偏偏要假手他人……”
她顿了顿,粉色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啧,保护你……难道真的已经成为这具身体刻进本能的‘程序’了么?
哼……茧梦啊茧梦,你真是给我……留了个天大的麻烦。”
流萤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气息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母亲”,手中下意识地再次凝聚出一点莹绿的光晕,
化作一柄微型的光刃。她握着它,走到女皇身前,锋刃并未指向对方,只是紧紧握着,
“她……”
流萤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真的……一点都回不来了吗?”
“啧,有完没完?”
女童不耐烦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个表情在她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的成熟,
“我说了,她死了,死得透透的,你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没有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一—”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
随着咳嗽,她身体的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粉黑色光尘,如同沙砾般缓缓飘散、湮灭在稀薄的空气里。
她抬起自己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小手,放在眼前看了看,粉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好奇和欣赏的神色。
“哦……难怪感觉这么‘轻松’。”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
“原来是命途的力量……彻底燃烧殆尽了,连维持存在的根基都没了啊。”
“别说,”
她看着自己指尖飘散的光尘,甚至翘了翘嘴角,
“这‘死亡特效’……还挺好看的。”
流萤看着她身体缩小的过程似乎停止了,稳定在了五六岁孩童的形态,但那种从存在本质开始消散的迹象却越来越明显。
她周身的粉黑色光尘逸散度在加快。
“哈……”
女皇长长地、满足地叹了口气,尝试动了动四肢,
“好久没体验过这种轻飘飘的、没有无穷力量裹挟的感觉了……还真有点……怀念啊。”
她将目光转向呆立在一旁、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的流萤,粉色的眼眸清澈地映出对方的身影。
“好了,”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我时间不多了。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吧。”
流萤的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痕,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她死死盯着那双眼睛,问出了盘旋在心底最深处、也是最恐惧的问题:
“如果阿梦……如果我的母亲……真的已经死了,那么……你,到底是谁?”
“呵……”
女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