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气喘吁吁地几步走回茶几前,端起刚才青雀递给她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杯被她重重地搁回茶几上,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她转过头对着景元,语气里还带着刚才吵架时没散干净的火气:
“来,不是不放心我吗?你们仙舟应该有封禁丰饶力量的手段吧,尽管上,最好再把我关进幽囚狱,
等你们罗浮的事处理完了再把我放出来,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就像那个神经病被害妄想症一样,有那么多想害我的人!”
“这……”
景元和怀炎对视了一眼。景元那道懒洋洋的目光和怀炎那双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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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老,您怎么看?”
怀炎只是捋了捋胡子,语气依旧和蔼,
“你才是仙舟罗浮的将军,这种事问老朽一个小老头干什么,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景元拱拱手,
“既然这样,那景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在下一个瞬间骤然收敛,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削去,
“来人,把这丰饶令使封禁力量,押入幽囚狱。”
“啊?”
青雀终于从这场急转直下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不是,将军大人,真关啊?!”
“青雀,你先回去吧,我已经通知太卜司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就当是对你这几天的补偿。”
景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但青雀此刻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比刚才鸢骂的那句“老狐狸”还要让人后脊凉。
“不不不,将军,等等,悯,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青雀誓这是自己第二次这么着急,上一次还是符玄刚刚上任、现她的控分天赋、把她叫进办公室单独谈话的时候。
她眼见已经有云骑拿着封禁力量的器械从偏殿门外走了进来,急得也顾不上自己那条“天塌下来也不掺和”的处世准则了。
她伸手拉了拉悯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真要让他们把你关进幽囚狱里啊!”
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她在坤舆台上对星解释“我们俩都不是你妈妈”时一模一样,温润而安静。
“没事的青雀,我相信仙舟,也相信景元将军,我不会怎么样的,放心吧,等你享受完你的一个月带薪休假,我就出来了。”
“哎呀,你,我——啊啊!”
青雀狠狠跺了一下脚,鞋底踩在偏殿的地板上出一声闷闷的脆响,她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刚才鸢那么抓狂了。
最终青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悯被戴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器械,在云骑军的押送下离开了神策府偏殿。
悯走出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对她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得像是只是出门去买个菜。
青雀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喊出来,她也自知再待下去毫无意义,便自觉地离开了神策府。
刚一回家,青雀就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沙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玉兆,手指在屏幕上快滑动,点开联系人界面,找到茧梦的联系方式,按下了拨通键。
她把玉兆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沙垫的边缘,
“接电话,接电话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青雀瞪大了眼睛,把玉兆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再次拨了过去。
“不是,姐妹,你别睡了,出事了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啊啊啊,为什么总是让我摊上这种事啊,我明明只是想当个摆烂的咸鱼啊!”
她把玉兆往沙上一扔,双手抱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泄了一番情绪之后,青雀重新抬起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唤出了随身所带的帝垣琼玉桌。
琼玉牌在桌面上整齐地排列开来,牌面泛着幽微的荧光,她盯着那副牌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虽然自从上次捡到茧梦之后就誓不再随便占卜了,但这次情况紧急,破例一次也没关系吧……”
想起不知去向的鸢和大概已经进了幽囚狱的悯,青雀一咬牙,手指在琼玉牌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不管那么多了,等茧梦你下次请我吃饭的时候我非要吃穷你不行!”
琼玉牌在她指尖下上下翻动,牌面与牌面之间互相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张牌落在桌上的时候,青雀低头看向牌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白虎旺相,官鬼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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