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个撒子!小时候在天井里,木盆装满水,哪回不是老娘把你脱干净了按在水里洗?二十四岁也是老娘儿子,自个儿亲娘跟前,有撒子好见外的!赶紧把衣服脱了跳进去,把水占上!老娘转过身去不看你就是了!”
话说完,老妈果真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看着老妈背对着我的身影。
夜风吹在脖子上发凉,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当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撂在旁边的躺椅上。接着把长裤内裤脱掉后,一脚踢开。
冷气扑在身上,让人直打颤。我没敢多耽搁,迈开腿跨进池里。
温泉水一下漫过脚背和腿肚,一直没到了腰。
水温热的很舒服,坐到池底凸起的石凳上之后,周身寒气被热水散去,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水里带着硫磺矿物的乳白,水面上盖着厚厚的水汽,只要坐下去从脖子下面都被遮住,水底下的景象瞧不真切。
我冲着门边喊:
“妈,我进来了,水温正好,你转过来嘛。”
老妈转过身来。
她眼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竹躺椅上搭着的衣服,又落到只露出个脑袋的我身上。
白汽在水面荡开遮得严实。
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难题又摆在眼前了。
脱,还是不脱?
竹林里的风又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老妈站在那儿,眼光落在水面上。
她想起在成都酒店跟“李医生”
聊过的话。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男人的反应,下意识有回应证明身体是正常的。
当母亲的在日常细节里看一眼反应,就可以把这块心病放下来。
先前晚上前前后后试了两次,我规矩得像块木头连余光都没偏一下。越是这样老妈心里就越慌,生怕我真叫成都那些怪名堂给沾惹上了。
现在面对这温泉,房费更是不能白白糟蹋。
那还怕什么嘛?
自己身体掉出来的肉,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身上哪块肉不是自己洗出来的?
既然心中这块石头快压得喘不过气了,今晚又是个这么好的机会,干脆就大大方方脱了下去。
一来省了把衣服弄湿麻烦,二来正好借着这池水看个明白。
老妈目光一转,冲着我喊:“么儿,把头转过去!面朝墙,不准回头看!”
“转过去了,看着墙呢。”
我闻讯转过去,面向石墙。
虽然我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但老妈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把头发散落下来,接着是衣服脱下的窸窣,接着被甩在躺椅上。
接着是腿跨进水池,水浪花荡在池边的灰石上。
“哎哟……烫……烫得很!”
老妈轻呼了一声,手在水面上拨开,扶着石池边慢慢把身子坐进泉水里。
听到后面老妈坐稳了,我才慢慢转回头来。
老妈坐到我对面的石台前,腿曲着缩在水里,后背靠上石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声。
热气在水面上罩着白茫茫一片,两尺外只看得见我们彼此的肩膀和脸。
老妈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头发抹开,擦去脸上的水:“水硬是烫,烫得皮都红了。”
“习惯了就好。”
我两只胳膊搭在池沿,热水浸到锁骨。
池子只有两米见方,两人相对坐着,水底下膝盖隔得不远。
浮力把我们的身体往上托,老妈手臂就收在了大腿上。
水汽在额头上凝成水珠,滑过眉角掉下。
她装作在看上面的竹棚,眼光却掠过水面落在我脸,又落到水下被波纹荡开的地方。
“么儿。”
老妈在水里换了个坐姿,水浪晃了晃。
“干撒子嘛?”
“你刚才……当真把脑壳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