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回去歇着吧,天热,路上慢点。”
我坐在收银台后,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
“好勒,那我先走了哈。”
小刘收拾好背包,推开门顶着明晃晃的日光离开了。
后厨传来几声关火落锁的声响,陈姐和张嫂还有其他员工也相继下了班,临走前冲我打了声招呼:“老板,我们走咯,案板都消过毒了。”
“要得,辛苦了。”
不到十分钟,店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走到空调前,把风速调低了一档,正准备去后厨给自己盛碗老妈带来的排骨汤,后巷的铁门突然被急促地拍响了。
“砰砰砰!”
“王老板!在屋头没得?粮油公司的送货来了!”
门外传来粮油店人那大嗓门。
我快步穿过后厨,拉开后巷的铁栓。
灼人的热浪扑面袭来,巷子里没有遮挡,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粮站的人叫老李,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湿的毛巾。
“老李,怎么选在大晌午送过来?”
我侧身让他进门。
“害!别提了,前街修下水道封了路,我绕城外大桥多跑了五公里,车链子又断了一回,耽搁到现在。”
老李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呼哧呼哧喘着气,“三十袋特精粉,六十斤一包的,还有两桶八十斤的大油。放哪个位置嘛?”
“面粉卸在干料架最下层,油桶直接滚进靠墙的铁槽里。”
我走到库房门口,拉开铁栅栏。
老李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两只脚有点打飘。
他弯腰扛起第一袋面粉,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在后门的水泥台阶上踩滑。
“慢点,老李。”
我扶了他一把。
“老了,不中用了,这日头太毒,晒得脑壳发晕。”
老李把面粉甩在铁架上,抹着身上的汗,连灌了半瓶自带的凉茶。
我看他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干裂,要是真在店后门中暑栽倒了,反倒是个麻烦事。
“行了,老李,你坐在后门风口歇着喝水。”
我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剩下的我来搬,你帮我点数就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嘛王老板,你是大掌柜……”
老李嘴上客气着,身子却很诚实地靠在墙根阴凉处坐了下来。
在上海做线下的那一年,搬箱上架是家常便饭,回到老街后又挑过蒸笼,我身上有把子蛮力。
我走上前,抄起一袋面粉甩在肩上,迈步跨进库房。
料库不大,里面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排气扇嗡嗡转着。
几趟下来,我后背上就蒙了汗,汗水往下淌,打湿了短裤。
搬到第十袋的时候,老李在门口喊了一声:“王老板,先搬那两桶油嘛!油桶占地方,先把车斗腾出来,粮油站催我回去装下一车呢!”
“要得,马上来。”
我反身走出库房,跨上三轮车斗。
那两桶调和油是大铁桶装的,每桶整整装了八十斤油,连带着铁桶皮,分量直逼九十斤。桶身上沾着机油,油汪汪的吃不住劲。
若是以前,我拿手扣住桶沿,借着腰一发力便能提起来。
然而此前受创的阴囊,和一个月前主任那句“千万不能负重充血,避免腹压骤增”
的警告,在这一刻被我忘了个干净。
我踩在车斗上,弯下腰双手抠住桶底的铁边,两腿一并深吸口气,猛地向上提!
“起!”
九十斤沉的铁桶被我提离了车斗!
然而还没等我将油桶转到台阶上,巨大的下坠力骤然通过手臂传至小腹中!
坏了!
腹压在提起的刹那飙升!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左边腹沟与阴囊交界处的筋络,仿佛有一根铁丝被蛮力扯断!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撕裂剧痛从被挫伤过的左睾丸内部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