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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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瞪了眼睛：“事儿多。”　　她指了指前边：“我看那里新开了家店，美国正宗大汉堡，咱们晚饭就尝尝那个，芊芊天天说，啃汉堡啃得都吐了，我倒要看看是有多难吃。”　　“姥姥，我请，我也早就想尝尝了。”许凯举起了手。　　姥姥用眼睛斜他：“咋？我请我救命恩人吃顿饭的钱都没有了？你就老实吃，姥姥有钱。”　　姥姥的确挺有钱的，原来的饭店卖了，赚了一笔，这些年走南闯北，其实没花掉多少，在路上的感觉，一开始是绷着股劲儿，后来慢慢松了，更像是旅行。　　在这里住下来，姥姥也没闲着，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炒股，懂得见好就收，小小的赚了一笔，有会计证，年龄摆在那儿呢，给几家公司代账，有两家还是许凯爸爸介绍的，也是不错的收入。　　人一旦完成了原始积累，就会知道以钱赚钱，会赚更多的钱。　　半年前，小区门口的超市要出兑，她还动过心思，这个梁辰没让，赚钱肯定是赚的，就是太磨时间，人请多不划算，请少了忙不过来，全盘托给别人她又不放心，梁辰才不会让姥姥一天到晚守在那儿，太耗人。　　姥姥听劝，她实在不想看梁辰再哭。　　梁辰那段时间总哭，倒不是因为学习和环境，他就是担心，心里蔓延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他怕这世界上就剩下了他一个。　　“姥姥，你喜欢那狗？”　　梁辰和许凯把自行车放在了院里，跟姥姥走着去吃饭，路上又遇见了那只小狗，自个儿在草坪里打滚玩儿。　　“你不喜欢？”姥姥反问他。　　姥姥总这样，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反问，梁辰都预料到了，不意外。　　“我是说，要不要把小狗接家里来养？你一个人太寂寞了。”　　“不要，”姥姥斩钉截铁的，寻思过味儿来开始笑，“你哪看得出我寂寞啊？我一天天的忙死了。”　　“你心里指定寂寞……不想要狗？找个人也行。”　　姥姥气笑了，拍了他一巴掌：“我没事闲的啊，找个老头？你去外边看看老头都什么样，一个个秃顶大肚子，离挺远都闻着股油味，我吃饱了撑得啊，我可不要。”　　“姥姥，”许凯凑过来，“我爷吧，不秃顶也不大肚子，身材还挺好，退休金也算多，考虑考虑？”　　还没等姥姥说话，梁辰头一个不行了：“你爷跟公园里唱歌那刘老太太和跳舞那李老太太三角恋呢，你可别瞎说了……”　　姥姥笑着摇头，大大方方的点了三个套餐，等餐的时候看账本，梁辰拿着个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辰哥，谁呀？”许凯早就注意到了，到底是忍不住，问了，“你找姑娘了？”　　声儿挺小，但一张小圆桌围着三个人，想不听见都难。　　姥姥的眼神顿了顿，嘴角挂上了笑。　　她不太管梁辰，男孩子得闯荡，是好是坏总得去试过了才知道，南墙都是自己撞的，好坏也得自己担着。　　有时候还问，你们班女生你跟谁好？你同桌吗？那小姑娘是真不错，懂事努力，性格也踏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是过的苦了点儿，可好日子啊都在后头呢……你俩好吗？我都听着好几次她给你打电话了。　　梁辰总是摇头，笑着，姥姥就是同学，打电话是讨论学习，您啊，千万别乱点，对人家女生不好。　　他就这样，姥姥问什么都好好的回答，从来不会不耐烦耍脾气，遇着事了，姥姥也不把他当个孩子，跟他有商有量的。　　汉堡挺好吃啊，夹着块厚牛排，烤的嫩嫩的，芝士带着焦点，奶香奶香的。　　梁辰啃了一口，手机又响，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赶忙过去看。　　许凯彻底不压着了，冲着姥姥一摊手：“完了，我辰哥把我甩了，移情别恋了，负心汉，没良心的……”　　梁辰的手指头狠狠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留了个红印子。　　“凯，聊天的是我妹，”他抬头看着姥姥，“芊芊说她们年前肯定到。”　　那段日子，梁辰很忙，忙着买东西，大型超市，农贸市场，一件一件的往家里搬，都是芊芊想吃的，那边儿贵，芊芊说的。　　梁辰挺意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开着免提跟芊芊聊天：“长大了啊妹妹，都知道贵贱了。”　　“嗯哼，”芊芊挺骄傲的，“那是，我妈赚钱不容易，再说了，我想换个新电脑，我妈不赞助了，说我大了，想要什么自己买，我攒的差不多了，这星期打工钱到账就能买。”　　“你打工？在哪？安全吗？你差多少我给你。”　　“哥，哥，”芊芊喊了两声，笑了，“给邻居看俩小孩，每天两个小时，钱给得多，一个八岁，一个三岁，很好糊弄，陪着外边玩会儿，屋里看会儿电视时间就过去了。”　　梁辰迅速挂了电话，打了视频。　　那边是早上，芊芊正啃着三明治，喝着牛奶，准备去上学，头发很长了，烫了卷，戴着个大耳环，指甲油是黑的，还化了妆。　　那边儿不管这些，不犯法，成绩跟得上，舅妈也不管。　　梁辰眼见着芊芊翻了个大白眼：“看吧看吧，没少块肉吧？”　　“瘦了。”梁辰眉毛拧的很紧。　　“我天！”芊芊懒得和他掰扯，反正她哥每次都说他瘦了，可能是学习学傻了，不然就是近视。　　“哥我走了，我要迟到了。”　　芊芊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舅妈的身影才晃晃悠悠的出现，应该是刚睡醒，还眯着眼睛，看了下镜头，笑了，冲着梁辰摆手，大声喊着：“辰辰！”　　“哎，舅妈。”梁辰也笑。　　芊芊已经背上了书包，竟然也学会了唠叨：“妈，厨房里有三明治，牛奶你别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喝，凉，微波炉热一下，一定要热一下啊。”　　她低头穿鞋对着镜头：“哥，挂了啊，过几天见。”　　她们来过这儿一次，去年过年，那时候姥姥的病已经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走路慢，也只说是年纪到了，没告诉舅妈，怕她急。　　她们会回舅妈父亲那里看一看，给舅舅扫个墓，然后飞过来，大多数时间是待在了这里，大家一起跨年，聊天，舅舅的照片和妈妈姥爷的照片并排摆在旁边的桌子上，芊芊还会和以前一样摆瓶可乐。　　后来，觉得少，摆了三瓶。　　梁辰吹干了头发，穿着件半袖就出门了，姥姥这时间去公园散步，他拐去了邻居家。　　手摁在门铃上，脸就浮现了笑容，硬扯着嘴角扯到一定弧度，皮笑肉不笑的，假假的。　　“林奶奶，我听说您家过年要杀鸡，就那大公鸡，能卖给我一只吗？”　　梁辰逼不得已给许凯打了电话，那天是休息日，许凯不学习没谈恋爱，他爸在自个儿家，后妈怀孕了，得陪着，他爷去公园勾搭老太太，他无聊死了，没十分钟，骑个自行车就到了门口。　　一条腿叉在地上，瞅着梁辰身边一个布袋子鼓囊鼓囊的，还冷不丁一跳，像个活物被困住，他一激灵。　　“辰哥，不愧是我哥，干了票大的啊！”　　梁辰伸手一指：“人我绑来了，票就你撕吧。”　　他们骑车去市场杀鸡，林奶奶告诉的，他们也不敢，都去市场，有专门做这个的，给钱就行。　　梁辰小时候在奶奶家，奶奶家就养了只大公鸡，看他小好欺负，整天追着他啄，给他吓个半死，小腿上至今还有两个疤，就是被那只鸡叨了两口。　　现在还是有阴影，林奶奶和林爷爷帮他装到了布袋子里，又帮他拎到了家门口，但他还是不敢离得近。　　这时候只能找许凯。　　他没啥心眼，大大咧咧的，一听有鸡吃，就什么都忘了，乐呵呵的拎着袋子，市场不远，隔一条马路，他们走着就去了。　　路上，许凯吓唬梁辰，把布袋子往前身边伸，梁辰真吓得够呛，离得远远的，骂他：“你可真有病！”　　杀鸡的摊主是个中年壮汉，不只杀鸡，他家也卖，他黑着脸从布袋子掏出鸡，拎得是鸡翅膀，那只鸡可能是看到了案板上摆着的一溜鸡头鸡翅鸡脖子，鸡心鸡肝鸡大腿，甚至还有好几只整鸡，怕了，一阵扑腾。　　但店主丝毫不惧，平静的掂量了两下，回头看梁辰：“这鸡不错，肉结实，炖着吃肯定香……”　　话都没说完，就抓起了旁边案板上的细长尖刀，一刀扎在了鸡脖子上，鸡咕咕的叫着，血喷到了下边接着的碗里，缓缓的流了满满一碗。　　许凯躲在了梁辰后边，龇牙咧嘴，梁辰安然的站在前面，眉头都没皱，只是崇拜的安静的问摊主：“叔，你这技术得练多久？”　　贵妇人和小女仆　　梁辰和姥姥一早就出发了，这边儿没机场，得到隔壁省城去接人，舅妈和芊芊的飞机中午到，他们早饭都没吃，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服务区停了下车，随便就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