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真的想改签了,他低头看手机,页面都打开了,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眼前,洛川满身的冷气,他又穿了件卫衣就下车,看了丁柔一眼,没说话,还气着呢,伸手拎起了梁辰放在身旁的双肩包。 “走。” 梁辰都傻了,没动。 洛川走出去几步,回头喊了一声:“你快点,我车都没熄火。” 梁辰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跟着,边走边扭头对丁柔说:“丁柔姐,我走了啊,我给你打电话,你好好的啊。” 衣领被拽了一把,梁辰脖子被勒了下,倒退了好几步,转过头笑呵呵的看着洛川:“多亏你了,我差点撞柱子上。” 丁柔挥了挥手,裹着羽绒服回去补觉了。 梁辰坐在了车上,把安全带扯过来系好,手规规整整的放在了膝盖上,后背挺得溜直。 仿若小学时那个在训练坐姿时一丝不苟的少年。 洛川偷看一眼,默不作声的笑了,丢过去一个肯德基的袋子:“吃了。” 梁辰掏出个汉堡啃起来。 酒店有早饭,还很丰盛,钱都包含在了房费里,这个他可不会浪费,他起的早,可以很悠闲的吃个早餐,他吃了碗面,零七零八的一大盘,还吃了水果。 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但他说:“谢谢啊洛川哥,我都有点低血糖了。” 洛川嗯了一声,没往这边看,这个是有理由的,他开着车呢,而且脑子里也想着事,没分开神。 到车站很远,可这一路也没再说话,梁辰吃光了汉堡,喝了杯热牛奶,剩下个薯饼他实在吃不下了,塞进了包里,准备上车饿了再吃。 他把垃圾装好在袋里,准备下车的时候带着,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车站,正琢磨着该怎么说再见呢,洛川突然说了话。 “我昨天晚上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考我们学校?” 梁辰又没了精神,声音有点蔫儿:“谁不想考啊。” “那你这成绩可不太行……” 洛川轻轻的说着打击人的话,眼睛都没看过来,车站附近特别堵,尤其是节假日,这个路口等了三个绿灯都没过去,看看时间,幸好还来得及。 “你数学和英语还行,语文差,理综也还算凑活吧……我查了一下,你那个高中就不太行,这么多年也没考出来过几个人。” 这些梁辰全知道,他又不是傻子。 “你——”洛川借着红灯的间隙,终于看过来一眼,“考虑不考虑有个人能带你学,面对面不太行,只能视频上网课,每周六日晚上十点开始,你要是觉得可以,回头把我微信加上。” “你教我啊?”梁辰挺大嗓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是真的很意外。 “信不着?”那个难缠的路口终于开了过去,车站马上就到了,梁辰的心不知道怎么的揪揪成了一小团,又疼又紧。 “洛川哥,谢谢……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这句话显得特别不重要,特别虚伪,但他还是想说。 他拎着大包小包进了车站,都是洛川准备的,说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当地特产,还有一大包是给他买的零食,让他路上吃,他都不敢说不要,怕他又多想,他的确有多想的理由,梁辰理解的,但还是怕。 过了安检,上了车,人和人不一样 梁辰回来的当天晚上,一分钟都没休息,吃了饭洗个澡,电视剧没看,聊天没参与,扭头就钻进了小书房,坐在桌前开始写卷子。 期间,芊芊来敲过两次门,一次是给他送了盘水果,一次是送了杯热牛奶。 国内和国外的教育体系不同,芊芊两种都体验过,各有各的难,但像这种过年节还惦记着学习的,她是真没见过。 一出门就跟舅妈说:“妈,我得谢谢你。” 舅妈笑着问:“谢啥?” “谢谢你把我带出去了,我的天哪,这也太拼了。” 舅妈扭头透过门缝看了眼正和难题较真的梁辰,轻飘飘的:“你哥他是受刺激了。” 舅妈没说错,梁辰被刺激的要疯了。 怎么能说考上挺容易呢? 显着你了呗。 “洛川哥,你在吗?”梁辰发完消息低头又开始写,一道填空没写完,就收到了回复,“在。” 他对着半天没解出来的难题拍了张照发过去。 “这题我不会。” 说的理直气壮,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不会就是不会,关于学习他从小到大都一样,在洛川面前从来不装。 大概两分钟,洛川也发来了一张照片,写得满当当的一张a4纸,解题思路解题步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梁辰颓然的倒在了桌子上,脑门被磕出了一块红印。 原来,人和人是真不一样。 也可能,他的确考的挺容易的。 那天梁辰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并没有实现他每一科都做完一张卷子宏伟梦想,只做了两套半,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夜里姥姥来敲门,推门进来拍他肩膀,让他去床上睡,他迷糊的抬脚就走,一头撞在了书柜上,姥姥诶呦一声,替他疼的慌。 可第二天问起来,他脑门顶着一大块青,挠挠头,一脸茫然:“啊?还有这回事?” “学傻了。”芊芊默默的摇摇头,下午跟舅妈出去,给他买了两大盒核桃仁,让他补脑子。 回学校后的第一次月考,梁辰重新夺回了第一名。 不过看着也没多高兴,甚至看到成绩还皱了眉头,低语着:“不行,差太多。” 柳茵正拿着他的卷子对答案,闻声看过来,轻轻的问:“同桌,你怎么了?” 梁辰指着作文的分数:“同桌,我难受。” 前桌的女生听着了,扭过头来看他,眼睛度数太高,有点浑浊,可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梁辰还是感受到了审判。 考第一还难受,真他妈装! 他都没看过去一眼,往旁边凑了凑:“同桌,指点一下呗,作文怎么能拿你那种高分?” 柳茵语文好,但也只是语文好,梁辰帮她不少,她也不掖着藏着:“现在想起你同桌的好了?……你这作文写的有点跑题啊……” 隔壁的三只鸡在年后彻底消失,连根毛都没剩下,早上此起彼伏的活体闹钟不叫了,梁辰却依然在五点钟一打挺就从床上爬起来。 冷水洗脸,让自己精神精神,扭头就坐在了书桌前,舅妈和芊芊过了元宵节才走,说是夏天来,见识一下这边夏天到底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