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又经过了儿童病房,一个女人领着个孩子,孩子戴着帽子,他当然知道在这种病房戴个帽子意味着什么。 他们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洛川淡淡的喊了声:“刘老师。”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那位曾经给了梁辰无数刁难的班主任,扭过头来迷茫的看他。 “你谁?” 小孩子也仰头,眼睛亮亮的,洛川从衣兜里掏出了个棒棒糖递过去,小孩子看了眼妈妈,没得到允许不敢伸手。 洛川蹲在他前面,和他一样高,跟他说着话,眼睛却往上看,盯着刘婉的脸。 “司叔叔让我来看看你,你还记得他吗?” 刘婉的脸明显是愣住了,不能置信的看着洛川,点了下头,小孩子接过了棒棒糖在手里拿着,靠着她,声音很没力气:“司叔叔他好吓人。” “那他也是你的……”洛川的话停在那儿,似笑非笑的。 “走了,回去吧,该打针了。”刘婉低头跟孩子说,拽着他走了,小孩子即使病的再重,却还是不懂得悲喜,得到一块糖,就能笑得开开心心。 他偷偷回了下头,跟洛川挥挥手,洛川也举起手慢慢的挥了两下。 隔了几分钟,刘婉的高跟鞋一下一下的打在地上,越来越近,洛川抱着肩膀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闭着眼,没睁开。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洛川说话缓缓的,一点不着急:“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恨他。” 洛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u盘放在椅子边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仰着头,慢条斯理的说:“用不用随你,但我给你个建议,先去要钱,然后再去毁他,毕竟……” 他淡淡的看了眼病房门,戴帽子的孩子手上扎着很粗的针头:“毕竟养一个生病的孩子是很要命的。” 那天洛川在心理治疗室和医生谈了很久,有说有笑的,临走时,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笑呵呵的说:“医生,明天我就不来了,我要上学了,没多少时间,这段日子谢谢了。” 医生也笑:“想开点,别钻牛角尖,你这个年纪啊,都这样,不是大事,以后觉得不舒服了,再来找我。” 洛川轻轻的摇头:“不了,你根本治不好我。” 他自己治自己。 洛川转了班,据说小叔要给他转学,但高中转学实在麻烦,高明掐着他的档案痛心疾首的勉强答应了转班,回去就赶上了期末考试,洛川两个月没上课,考了十一点的街 董明哲使劲儿撞了撞洛川的胳膊,成功把他从愣神儿中拽了回来,表情相当不满意。 “这么刺激的事你都能溜号?你可真行!” “啥事?”洛川顶着一张懵的脸,很无辜。 “我靠!整半天我这白说了啊,司薇,司薇!你以前同学,你还记得她不?” 洛川摇摇头:“真记不住了,高中同学我现在也就还有两个偶尔联系一下,其他人都断联了。” 董明哲还想说点什么,教授来了,讲座开始了,他闭了嘴,意犹未尽的,想结束了继续跟洛川唠唠,这事闹得可大了,老家那边传的邪乎死了,昨天晚上他妈给他打电话说了一晚上,游戏都没顾得上打。 但洛川好像真不记得的样子,跟他说其实挺没劲的,他就不喜欢八卦,他喜欢考试怎么能得第一,拿奖学金,喜欢在外边赚钱,跟同学关系也就那样。 果然,董明哲没算错,一结束洛川拎着书包低声说了句“走了”,他就真走了。 董明哲算不上失望,意料之中吧,拿起手机翻了翻,高中同学群几百条消息未读。 他截了个图,给洛川发了过去。 有在原来城市上大学的同学,他们的消息更灵通,据说司薇在她爸身上捅了十几刀,刀刀往要命的地方扎,根本没打算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