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回头,腰身露在了外面,雨水在衣服湿痕,他爽快道,“行啊,随便挑。” 即墨也不懂搭配,就近拿了十几根大红大紫的假花,让商家包成花束。 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品味如此堪忧。 商家看着他手中的假花,犹豫道,“小伙子,你要不要搭点其他配色,我这里有成的花束,你看要不要就直接拿?” 即墨看了眼,那些颜色没有自己挑的浓墨,“没事,帮我包起来吧。” 从花鸟市场到医院,花了点时间。 即墨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病房内几盏灯都亮着,有些刺眼。 在这一片亮堂堂中,季遇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靠在病床上,拿着一个画板。 五颜六色的颜料,将雪白的被子搞的到处都是。 季遇似乎画得很入神,都没有发现有访客来到。 直到即墨迈着步伐,停在床边,手中塑料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遇画笔一顿,抬头。 看到即墨的那一刻,季遇眼瞳明显地震了下,还没有开口嘴角便先扬了起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画笔都差点没拿稳。 “墨哥哥,你真的来了!我好开心啊。” 季遇上半身仰起,说着话,抬手就要去够即墨。 即墨往后挪了挪,避免了肢体碰撞。 顿时,季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即墨连忙将花放到他的怀里,“给你。” 季遇低头,“花,好漂亮的花,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墨哥哥。” “嗯。” 季遇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花放到床头柜上,假花上滴了几滴雨水,季遇抽出纸巾,一点点地小心擦拭。 任谁看到这束花,都会认为是廉价的塑料花,出现在高级病房,相当的不协调。 即墨趁着季遇没注意这边,目光不动声色地停留在画板上。 画上是一幅盛开的雏菊,花瓣五颜六色的。 顿时,即墨悄悄地松了口气。 季遇插好后,小心翼翼将花束摆正,仰头看向即墨,拍了拍空旷的床铺,“墨哥哥你也坐。” 即墨摇头,“没事,我站着就行。” 季遇的目光停在即墨身上,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墨哥哥,我怎么感觉才几天没见,你就跟我客气起来。” “难道是因为你上次那束花吗?放心,墨哥哥我不怪你。” 说到这个,即墨开口问他,“你知道自己对花粉过敏吗?” 季遇表情天真,眨眨眼,“不知道啊,如果知道我肯定就会提醒墨哥哥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知道墨哥哥不是因为差点害死我,而感到愧疚,那我就放心多了。” “不过也是,墨哥哥如果真有一丝愧疚的话,也就不会那么多天都不过来医院看我一趟了。” 说完,季遇对着即墨扬起笑容,“你说是不是呀,墨哥哥。” 即墨一顿,即使听懂意思,语气敷衍明显,“最近满课。” “你现在还会难受吗?” 季遇苍白着脸,笑意加深,“墨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病房内很安静,即墨顿了顿,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季遇出声。 他声音愉悦,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语调,“没想到,哥哥在看了那幅画之后,还能过来看我。” 季遇 病房静了一瞬。 季遇停下来观察即墨的表情。 他又道,“墨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幅画呀,我还可以画更多姿势哦,你喜欢什么样的” 忽地,一声轻笑传来。 季遇不解抬头,闭上了嘴。 即墨神色归为平静,他缓缓道,“看来你真是好得差不多,这嘴那么能说,挨一巴掌也不冤吧。” 季遇神色微滞,动了动嘴,话还没说出口,巴掌就落了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季遇的脸直接被扇歪了,长长的黑发盖住大半脸颊,季遇捂着脸一动不动。 系统担忧道,[宿主!这会不会不太好。] 这一巴掌从看到那幅画的那一刻,即墨就开始蓄力,如今终于落到了实处。 但凡季遇今天不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即墨还能忍。 即墨缓缓地收回手,[没事,我收着力。] [宿主,我不是在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攻略他?卧槽什么情况。] 系统讲到一半就顿住,因为它吓到了。 季遇抬起了头。 黑发之下,是一张兴奋到极致的脸,季遇直勾勾地盯着即墨,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嘴角大大地扬起。 任何人,一个正常人,忽然挨了这屈辱的一巴掌,都不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即墨手臂缩了回去,眉头拧起。 怎么回事。 “墨哥哥。”季遇起身,伸着脖子,迅速地将另一边脸凑到即墨面前,“还有左脸。” “” 见即墨不动,季遇拿起即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期待地望着他。 即墨艰难地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再晚点,他都怕季遇会舔他的手。 这人果然是疯子。 即墨不接着打他,季遇情绪低落下来,显然十分失落。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勾起了笑容,“看来墨哥哥还是更想要画呢,我家里还藏了很多,都一起送给你啦。” “画中墨哥哥真美,有我们在课堂上、宿舍里” “够了!” 即墨忍无可忍,挥手甩了过去。 这次的力道明显大了许多,季遇本来是坐着的,被这巴掌甩了下来,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扇倒了,倒在了床铺上。 “咯咯咯。” 季遇翻个身,右脸脸颊红肿了起来,五指印浮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完全不觉得疼,咯咯笑着,“墨哥哥,是你扇错了,是左脸。” 看着,还想让即墨扇他左脸。 说实话,即墨这把话说完 “天啊。” 那名护士注意到季遇脸上的伤痕,惊讶地捂住嘴。 这医护人员来的及时,即墨背着包扭头就走。 “别走!墨哥哥。” 即墨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季遇惊慌失措,声音越发尖锐地喊叫着,“拦住他,别让他走了,快。” 说着,急忙忙就要从床上下来。 那护士左右为难,即墨那么高大,哪能是她能拦得住的。 犹豫了一下,转眼间,季遇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咚地一声,发出好大声响。 他倒在了地上,还依旧叫着即墨的名字。 护士于心不忍,季家少爷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长得消瘦、精致,听说很小的时候就生病了,像是养在玻璃房里易碎的娃娃。 平时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病房画画,很少也给她们添麻烦,如今看到他这副拼命要留住一个人的模样,实在少见。 护士下意识拦住即墨,但却不知道说什么,这名少年跟季少的关系她看不懂,“你”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 即墨抿下嘴,最终还是回头了。 那名护士顿时松了口气,悄悄地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季遇趴在地上,手朝即墨方向伸得老长,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墨哥哥” 即墨一步一步走了回来,蹲在季遇的旁边,低头看他。 不语。 季遇睫毛颤了颤,手臂艰难的支撑着上半身,指尖的颤抖暴露他的不安。 半晌,即墨开口,“都肿了,疼吗?” 季遇连忙摇摇头,“不疼。” 即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遇咬了下嘴唇,又改口道,“疼,墨哥哥我好疼。” “疼就好,长记性。” “回去就把画给烧了。” 季遇垂下头,避开即墨的视线。 即墨微微皱眉,“听到了吗?” 三秒过后,依旧安静。 即墨伸手拨了一下季遇的手臂。 “啪嗒。” 本来就十分勉强,摇摇晃晃,勉强着支撑身体,即墨这一下,直接让季遇手臂一软,倒了下来。 季遇惊呼一声,慌张地闭上眼睛。结果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个温暖的手掌托住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