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生活交集面很窄,除了学院里碰面,几乎没有其他地方,以往都是柯悦伊主动出现过来找他,如果柯悦伊有心想要躲着他,两人完全可以做到很久都不碰上一面。 但即墨始终想不通,柯悦伊为什么要躲他,明明前段时间去牧场还好好的,即墨不断回想,每回他提起某件事,柯悦伊的兴致总不太高。 难道就是因为那张抄写? 见柯悦伊沉默,即墨换了话题,“庄哲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 不只是他,还有各种因为论坛帖子想要过来探视即墨的各种人,以需要静养为理由,柯悦伊都让人将他们赶走了。 “哦。” 即墨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很好提出要柯悦伊帮忙抄写的时机,便把话咽了下去。 输液瓶里的液体空了,柯悦伊按了床头铃,护士便过来将针管拔掉。 即墨按着针眼,动了动,脚刚触地,柯悦伊眼神就看了过来。 “去哪里?” 即墨莫名其妙,“回去学校啊。” 他烧退了,又输完液,已经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又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柯悦伊听完,脸色更不好了。 这人总是这样,那天叫他回宿舍喝点药,不听,发烧也拒绝来医院,到底拿自己的身体当什么了,他只是走开了一会儿,就能整出这么多事情来。 偏偏把自己的秘密隐藏得这么好,到现在他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即墨这么做的目的。 那个姓江的话还历历在目,他说,即墨会主动找他。 然而柯悦伊的猜想只进行到一半,就被即墨的发烧给打乱了。 一会儿功夫,即墨已经弯腰穿好鞋,柯悦伊皱着眉,手掌搭上去,往下一按。 即墨屁股刚离床面几公分,又坐了下去。 他目光疑惑地看向柯悦伊,对方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肩膀,像是怕他突然跑掉一样,“医生说再待两天出院。” 即墨动了动,“不用,我自己身体情况我了解,我就是医生。” 柯悦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到底没有出口嘲讽他这个刚学了几个月理论知识的医生。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即墨干脆躺了回去,“所以你现在是忙完了?” 柯悦伊,“怎么了?” “我是觉得,如果你有事,可以去忙你的,我这里不用人看着。” 主要是柯悦伊在这里,整个人都束手束脚,背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行的。 “嗯,暂时告一段落。” “那就好。”即墨顿了顿,“既然你忙完的话,那上次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忘吧,花不了你几分钟,刚好我包里有笔和纸。” 柯悦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片刻勾起嘴角道,“不用,我已经写好了。” 即墨不敢相信,“真的?快给我看看。” 柯悦伊转身从桌面上拿起一本书,那张抄好的纸条正是夹在书页中。 即墨睫毛微颤,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 柯悦伊抱着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即墨看,不放过他此刻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此刻即墨缓缓地打开,略为发亮的眼眸转为疑惑,最后蹙起眉,“哥,你是不是没抄完?” “哦?” 柯悦伊探过身,目光落在纸张上,“哪里没抄完?” “漏了后面那两句。” 最关键的两句话,虽然底下署他的名了,但是没用,这句话根本不完整。 柯悦伊反问,“有那两句话吗?我不记得了。” “有!” 即墨语气肯定,他尽量平静地开口,“你把那两句话补上去吧,就补在后面就行。” 柯悦伊缓缓道,“补完之后呢,你要拿着这个字条做什么?” “没啊。”即墨,“上次跟你说过,我只是觉得你字迹好看,想要收藏起来。” 柯悦伊轻笑一声,“即墨,我跟江屿的字迹谁好看呢?” 他突然这样说,即墨表情还有些迟钝,停顿片刻,他终于回味过来。 心中有股不安在蔓延,柯悦伊怎么会认识他的同班同学江屿。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跟他比起来。” “是啊。”柯悦伊,“我为什么要他比呢,你不是最清楚吗。” 即墨隐约想起来,攻略江屿那时候是在食堂,两人吃饭的时候,即墨顺势让他写出那句话。 水沾桌面,雁过无痕。 柯悦伊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知道多少,即墨皱起眉,心中也没有底。 “我不清楚,哥你能说说吗?” 柯悦伊拿起枕头,垫在他的后背,让即墨靠的舒服些。 做完这些,柯悦伊不紧不慢道,“江屿,江望舒,季遇,还有我。” “即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那么多人来帮你说这句话?” “你在背地里计划些什么事?” 柯悦伊轻轻地开口,如同一道闷雷,在即墨的耳边炸开,柯悦伊真的知道了,不是巧合。 病房内,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柯悦伊侧压下来,身体已经贴住了即墨手臂,他指尖划过发丝,将即墨一缕不太听话的黑发理好。 即墨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因此也没注意柯悦伊这些小动作。 他动了动发僵的四肢,艰难道,“你怎么知道的?” 有了江望舒给他的线索,柯悦伊很快就将即墨身边,跟他亲近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又多找出一个江屿来。 那时候他派去的人还跟在即墨身边,很容易就怀疑到江屿的头上,虽然那小子不承认写在桌上的字是什么,但是看这即墨的反应,就是那句话没错了。 “我不仅知道这些,即墨。”柯悦伊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小时候明明很爱吃香菜,为什么现在不吃了呢?” 即墨指尖发麻,他没想到柯悦伊细心到这种程度,他就去过家里一次,但他说出的语气依旧镇定,“人的喜好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也是。”柯悦伊赞同地点点头,“那忽然变得很厉害的格斗,肯定也是你努力的结果。” 即墨刚要接话,就听见柯悦伊又道,“如果前两个我勉强能理解,那一个从来没有碰过赛车的人,能在赛场上赢得专业赛车手,我想没有人会不感到疑惑。” "即墨,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能说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即墨垂下眼,病房又陷入了安静中。 即墨,[009你现在有没有办法,比如能让柯悦伊短暂的法子?] 其他理由都可以用一些借口搪塞过去,但赛车这个确实不好解释,早知道有今天,他就不去跟贺正霖比什么游戏了。 【失忆,要不你一棍给他敲晕吧,运气好点他醒来就不记得了。】 [] 柯悦伊趁着即墨陷入沉思,动作愈发的大胆,他手臂缓缓地移动,拦住即墨的胳臂,几乎要将即墨搂进怀中。 “我其实以前接触过,不是完全没有碰过赛车” 即墨说完,察觉到有些热了,他扭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柯悦伊的体温不断地从他身上传了过来,难怪他觉得越来越热。 即墨动了动,从他结实的手臂钻了出来,跟柯悦伊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柯悦伊收回手,手腕随意地搭在床头,凉凉道,“这么说来,我们即墨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赛车手,没事开两圈就能跑赢阿贺,不去参加比赛真是可惜了。” 即墨,“不是,那天是他轻敌了,不然我根本没有胜算。” “这样吗?但是为什么我的调查报告显示,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碰过专业的赛车。” 柯悦伊也不费劲心思掩饰了,直接光明正大地承认他就是在调查即墨,事无巨细。 让你走了吗 调查人员访问了不少人,即墨以前的同学,邻居,还有中学的班主任,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即墨是一个活泼开朗,随和,但是胆子偏小,不喜欢和人起冲突的一个人。 成绩一般,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伊斯特学院后,却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柯悦伊他没有参与到即墨的过去,他和即墨的相识从他上大学开始,如果以现在的即墨来看到他调查的结果,肯定会怀疑调查数据的真实性。 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即墨就完全不是这样一个人。 他聪明,学习成绩好,想法多,战斗力也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强,能打得过他,并且很乐于助人。 一个人到成年,三观和性格基本已经定了下来,很少发生改变,除非遇到重大的变故。 但即墨又没有。 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即墨点头,这回赞同柯悦伊的话,“你说得对,也许我真的是天才吧。” 柯悦伊语气一沉,声线带着警告意味,“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