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明回了闵叹夏一个表情,发过去位置,扣起手机。 这顿饭就是时间赶巧,不算做正式饭局。虞明乐请客,挑了个熟悉安静的地方,带上司机等一起,五个人随便吃了一些。 结束时才八点出头。 虞明乐说趁着雨不大,送梁雪明一趟不过顺手的事,闵叹夏不知道要从哪里过来,叫他们一个别折腾、另一个也别傻等了。 这话很有道理。 梁雪明在饭店小内院的景观鱼池边沿给闵叹夏打去电话,虞明乐就站在一旁等。 夜色格外深沉,院子里除了梁雪明和虞明乐外再没我 踉跄之际,虞明乐被拉住了上臂。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虞明乐脱口而出的低呼就这样被闷在了掌心里。 “虞明乐。” 虞明乐听见梁雪明叫自己的名字,很近很近,差不多紧贴在脑后。 梁雪明的手指捏住他的鼻子,虞明乐瞬时明白,梁雪明是误以为他又流了鼻血、犯了眩晕。 虞明乐的身体向后撞进梁雪明的臂弯里,后背紧密地贴到梁雪明半个侧身。 所有的理智就这样被撞散了。 他听到梁雪明又叫了一声:“虞明乐。” 约莫是没有摸到血的感觉,梁雪明的手有要离开的趋势,虞明乐慌乱之下抬起手来,把梁雪明的手抓住了。 虞明乐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全身上下瞬间出了汗,他梗了几秒钟,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僵硬地笑了一声来打圆场。 虞明乐两手攥着梁雪明的手,缓缓向下拉了一些,他笑着说:“没事,只是绊了一下,没怎么样。” 虞明乐向后侧身,转过头来,对梁雪明说:“我没流血,你看,梁……” 他们离得太近。 太近、太近,近到虞明乐的话、脸上的笑,都在一瞬间收止了。 梁雪明的眼睫近在眼前,虞明乐好似是被他抱着、依偎在他的怀里。梁雪明的香味,甚至于呼吸间的气息,仿佛已经落在虞明乐的脸上、唇上。 但是梁雪明放开手了。 梁雪明果断松开虞明乐的手臂,另外一只手也从虞明乐的攥握中抽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又变成不远不近的、适宜得体的距离。 梁雪明说:“没事就好,小心一点。” 虞明乐感觉自己的脸上,梁雪明的手心的温度、触感,都还在。 他微微抿着唇,原地站了一会儿,梁雪明又说:“回去吧。” 虞明乐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一直在看着梁雪明。 虞明乐低下头,收起视线,嗯了一声。 回到前厅时,徐让已经结好账。 他把卡递还给虞明乐,虞明乐一边收一边往前走,旁边的梁雪明脚步顿了顿,落到后面。 虞明乐停下来,回过头。梁雪明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对小安说:“问前台借一下帽子和口罩吧。” 小安诶一声,道:“不用啊梁老师,咱们走通道直接下地库了!” 虞明乐望了梁雪明一眼,侧目去看小安,小安立刻捏紧自己的上下两瓣嘴,缩头提肩,灰溜溜去前台要东西了。 虞明乐当然知道梁雪明在影视部地下被堵了的事情,还为此发过不小的脾气。现在惊讶震怒的感觉都已经消去了,虞明乐看着梁雪明,心脏又有一些实际的痛。 虞明乐往回走了两步,迟疑着伸出手,拍了拍梁雪明的小臂,轻声说:“那会儿咱们公司风口浪尖的,他们不是冲着你来,只能说算是枪打出头鸟,你被拖累到了。” 虞明乐看梁雪明,梁雪明露出一个笑脸来,嘴唇微微张开一条隙。 但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虞明乐蹙起眉,却又不太知道该说什么好,话赶话道:“那天值班的人我全都处罚过了,梁雪明,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以后不会有人再吓到你……” 小安这会儿噼里啪啦地跑回来,把帽子和口罩递给梁雪明。 梁雪明一言不发地戴上口罩,下半张脸被压进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漆黑之内,他又戴上帽子,往下按了按帽檐,于是,就连梁雪明的眉眼,虞明乐也看不到了。 虞明乐闭起嘴,不再讲话。 直到上车,直到下车,梁雪明也没将它们再摘下来。 - 梁雪明将口罩和帽子丢在楼梯间的弃物桶,按开门锁,闵叹夏已经等在门口。 闵叹夏看着是洗过澡了,穿着睡衣,半湿的刘海用发贴贴背过去,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他怀里还抱着记号笔和剧本,样子像个学生,更显得年轻。 闵叹夏笑着叫梁雪明一声哥,凑上前去,蜻蜓点水地碰了下梁雪明的唇角,眨着眼睛赞叹:“哥,你今天好帅,这个妆特别特别适合你。” 梁雪明配合地笑了笑,他往玄关进,闵叹夏慢吞吞地后退几小步,故意被梁雪明托到腰背。梁雪明又与闵叹夏交换了一个深些也长些的吻,道:“这就要卸掉了。” “我帮你卸吗?哥。” “不用,你忙你的。” 梁雪明放开闵叹夏,喝了一口水润嗓,进到一楼的浴室。 他卸了妆,洗了澡又再出来,看到闵叹夏将吧台当课桌用,贴了许多标签、用不同颜色记号笔写了标注的剧本铺满了台面。 闵叹夏皱着眉啃笔头,听到梁雪明的脚步,才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梁雪明走去玄关,把自己的剧本也拿过来,他在闵叹夏对面坐下,闵叹夏问:“哥,你今天顺利吧?” 梁雪明嗯一声,对闵叹夏说:“第一次拍摄一定紧张,你不用怕犯错,导演和其他人都会体谅的。” 闵叹夏弯起眼睛,顺势语气轻松地问:“那哥,你第一次拍摄……” 闵叹夏话头一顿,忽然转成一声长叹,他泄气似得侧着头趴下,伸手抓住梁雪明的手,咕哝:“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梁雪明反握着闵叹夏的手,在指骨处安抚地按了按。他低头拿过几页闵叹夏打了标记的纸看,扫到一行关于置业购房的台词。 梁雪明便想起房子的事情。他对闵叹夏道:“对了,虞总说他有一套琅柏曼的空房要送,我明天或者后天去一趟总部办手续。” 闵叹夏安静下来。 而后,他慢慢抬起头、坐直了身体。 “……虞总怎么突然说要送房子?”闵叹夏张了张口,又顿了顿,讲:“琅柏曼很贵的,不太好吧。哥,你没拒绝吗?” 闵叹夏听见梁雪明很随意似得回:“说是当我认真工作的奖励了。” 他攥着梁雪明的手,艰涩道:“我还是觉得不好……” 但梁雪明说:“不是一直定不下来么,还省得一趟趟去跑了。没事的。” 闵叹夏抿抿唇,重新扬起笑脸,玩笑道:“虞总真是阔绰大方……做有钱人真好,我都有点嫉妒了~” 闵叹夏将梁雪明的手拉到近前,摆出有些认真地表情,话题一转:“那这个事情就先这样定,不说他了。哥,我有演技方面的大问题要请教你。” 闵叹夏两手把梁雪明攥在胸口,贴近过去问:“表演人物的时候,能不能根据我对他的理解,加入一些剧本上没有写的、我自己的东西呢?” 梁雪明看了闵叹夏几秒,答道:“当然可以。” “啊,不会被骂,说加戏之类的吗?” “不会。” 梁雪明轻声回答: “导演反而更喜欢,更认可这样的表演。” - 闵叹夏隔天要去试妆,需要早早休息保持状态,梁雪明没同他一起睡,留在一楼的吧台处看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