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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当我拿起刀时，或者站在阳台上时，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你。　　你痛骂了我一顿，骂完又紧紧抱着我，你摸着我的脑袋，很温柔……　　你说让我不要做傻事，你说让我等你回来……　　可你真的回来的太慢了，六年好长，我都快要等不下去了……”　　秦在洲呼吸困难，他像关鸠说的那样，紧紧抱住了他，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　　“乖宝对不起，是我回来的太晚了，六年确实很长，我以后好好补偿你，谢谢你坚持下来，坚持等我回来……”　　“还好我等到了……”　　关鸠像是没了力气，声音很轻，似喃喃，“我等到你了，在洲，以后能不能不要分开了……”　　“不分开，以后都不会分开了……”　　秦在洲一遍遍在他耳边小声重复，就像说的多了那就一定会成真。　　他们会永不分开，一辈子都在一起。　　到了最后关鸠已经很累了，他趴在秦在洲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感觉呼吸变轻，秦在洲偏头看了一眼，怜惜地吻了吻他的额角。　　他把关鸠抱回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他也跟着躺了上去，目光紧紧看着关鸠。　　过往，经历，回忆……这些东西以后再讲起时总是会简单很多。　　可整整六年，关鸠到底经历了什么，当时的他会有多痛苦，却是语言如何都描绘不出来的。　　秦在洲不敢去细想，那是他的关老师，是他的爱人，是他的乖宝……　　如果当初的他没有走，他能再有能力一些，或者他能多追问关鸠几次……　　那么之后的那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就算依旧会发生，最起码他能在奶奶生病时多多帮忙照顾，能在他唱歌后嗓子疼时给他端一杯温水，能在他的爱人生病时温柔的抱住他，能在他吃药后夸一句乖宝真棒，然后给他吃一颗橘子味的糖，再给他一个吻……　　秦在洲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要崩裂。　　是他太弱了，是他没有能力，他的爱人不是废物，他才是。　　…………　　关鸠这一觉睡了好久，跟昏过去似的，可又莫名很安心。　　被吵醒是一阵敲门声，等关鸠睁开眼，秦在洲刚刚下床。　　秦在洲看见关鸠醒了，返回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的说：“我去开门。”　　记忆回笼，关鸠想起来了睡前的事情，他望着秦在洲，片刻后扬起脑袋露出个笑容，“……好。”　　秦在洲被这个笑容恍了眼，他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跳动。　　他伸手摸上关鸠嘴角那颗梨涡，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红肿的眼睛，也笑了笑，“肿了，待会儿冰敷一下？”　　关鸠又说：“好。”　　门铃又开始响，秦在洲充耳不闻，弯腰在唇上缠绵了会儿，等到关鸠推他了，他才立起身。　　“乖宝，我永远爱你。”　　这是秦在洲离开房间前，看着关鸠眼睛说的一句话。　　很动听的情话。　　，　　苦难都已过去　　敲门的是姜早和温梨，两人手里都拎着满满的袋子，看见秦在洲来开门，姜早还翻了个白眼吐槽。　　“你俩大白天办事呢，开门这么慢，姐姐手都快被勒断了。”　　秦在洲早已习惯了姜早说话的风格，往旁边挪了身子，让两人进去。　　大包小包的东西被放在客厅桌子上，姜早在屋内瞅了一圈，问道：“关关人呢，不会被弄的下不了床了吧？”　　温梨眼睛瞪的大大的，红着脸要去打姜早：“你说什么呢！”　　姜早嘿嘿笑着，一边躲一边还不忘对着温梨眨了眨眼，“梨子脸红了？好可爱呀……快让姐姐捏捏～”　　温梨羞的脸更红了，正要发作，卧室的门被打开，关鸠慢慢从屋内走了出来。　　秦在洲立即走上前，皱了皱眉，“怎么起来了？”　　“我都躺一天了，再躺下去就真废了。”　　“呦！”　　姜早看着关鸠，又看了眼秦在洲，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还真被我说中了？”　　说着伸手在两人身上来回指了指，“一个一脸疲惫，眼底的血丝隔老远就吓死人，还有一个——”　　这回手指落在关鸠身上，“嗓子哑这么厉害，眼睛也肿成这样，两位，你们玩挺狠啊！”　　关鸠没搭理姜早的黄腔，慢慢走过去看着满满一桌子吃的，其中一个礼盒明显装的是酒。　　“你们买这么多吃的干嘛？”　　说到这个，温梨和姜早突然沉默了，关鸠疑惑的皱了下眉，“怎么了？”　　温梨还是沉默的垂着脑袋，反倒是一旁的姜早先笑了起来，随意地说道：“也没啥，就是……我要走了，明天出发。”　　“走？”关鸠控制不住地声音拔高，忍不住又咳了两声，秦在洲见状立即倒了杯水递给他。　　关鸠是真的咳了，仰头咕噜咕噜喝完，刚放下杯子立即问道：“怎么这么急？你不是说这次要好好休息休息吗？”　　“是啊，都半年了，也休息够了。”　　姜早叹口气，“公司不能白养我对吧，而且我这年纪也干不了几年了，公司肯定要趁我还能挣钱的时候再狠狠压榨一番啊！”　　说完姜早磨了磨牙，还顺带瞪了秦在洲一眼，“万恶的资本家！”　　秦在洲：“……”　　秦在洲倒无所谓姜早走不走，他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友情，只有关鸠。　　可姜早离开，关鸠势必会不开心，于是秦在洲问道：“合同还有多久？”　　“嗯？”姜早被问愣了，下意识回答，“差不多还有一年半？”　　秦在洲没说话，牵着关鸠走到沙发前坐下，想了想说道：“国外那个环境我也了解过一点，你要不想出去，我可以替你解决违约金。”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尤其是姜早，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秦老板，您真大气啊！您都不先问问我违约金有多少吗？！”　　秦在洲明显不太在乎，无所谓说道：“只要关关开心就行。”　　这话一出，三人再次齐齐转头看向他，关鸠张了张嘴，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他是不想让姜早走，严格意义上来说，姜早是他唯一的朋友，可要让秦在洲因为这个原因掏天价违约金，他也不愿意……　　这时姜早插话道：“哎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何苦便宜那吃人骨血的公司！”　　“再说了，姐姐我坚持了六年多，也不差这最后一年半，很快就回来了！”　　秦在洲看向关鸠，“你觉得呢？”　　“我——”　　关鸠刚刚张嘴，姜早再一次打断，“得了，听我的！那违约金可是天价，便宜他们还不如直接算我给你们结婚时的嫁妆了！”　　“你胡乱说什么！”关鸠的思绪被姜早这句话打断，急的要去打姜早。　　姜早又开始嘿嘿的乐。　　既然决定要走，那这顿饭就相当于送别宴，饭桌上姜早打开了酒，一人倒了一杯，率先举起了杯——　　“关关，梨子，秦在洲！”她挨个叫了一遍，认真道，“愿所有苦难都已过去，以后一片光明！”　　关鸠和温梨都笑着举杯，只有秦在洲没有动作，手上下意识捏紧了杯子。　　“秦在洲？”姜早疑惑的喊了声。　　关鸠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握住他拿杯子的手，轻声道：“会好的……”　　秦在洲抬眸，看着关鸠此时平静的样子，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他昨晚说的那些话。　　“治不好的，我知道这个病治不好的，抑郁将伴随我一生……”　　关鸠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对于秦在洲意味着什么。　　趁关鸠睡着后，他彻夜翻着资料，听着那些抑郁患者的自述，字字句句皆是绝望。　　听着他们终身与药物作伴，听着他们发病的过程，电击治疗时的痛苦，以及，治好又复发的绝望……　　关鸠也会这样吗？他的爱人也会变成他们说的那样吗？　　那种明知道自己是生病了，可依旧不能控制自己情绪崩溃。　　重症抑郁，躯体化症状……　　这些词都将与他的爱人纠缠在一起。　　苦难都已过去，可未来会光明吗？　　秦在洲真的不知道。　　他不是医生不会治病，他的爱人生病时，他还是无能为力。　　秦在洲突然不敢看关鸠的眼睛，怕他会看出他眼底的胆怯，看出他再一次的无能为力。　　他用力抱住了关鸠，抱的很紧很紧。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好想替他的爱人承受那些痛苦……　　秦在洲莫名的反应，搞得温梨和姜早都一头雾水，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姜早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秦在洲明显熬夜的疲惫脸色，关鸠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还有客厅内隐约残留的酒气，以及此时他俩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