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蹲着两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像两团会动的糕点。
出声的那只猫猫糕青碧渐变糕身,缠金线糖蔓,薄纱状糖衣,蜜色花饰糖点,带着草木甜香,
她是青团酥,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青雀,抬起小爪子挥了挥,又是一声喵呜。
旁边的那只猫猫糕白蓝渐变糕体,缀银纹糖雕,肩甲造型糖片,奶霜长发糖丝,清冽淡雪香气,
红眼睛冷冷的,没出声,尾巴却和青团酥的尾巴缠在一起,绕了个圈。
这是云片糕。
“这什么东西?”
青雀懵了,伸手抓了抓头发,发丝顺顺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纯棉睡衣,领口还绣着只小团雀。
她凑过去闻了闻,衣领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她常用的那款。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猛地推开卧室门。
客厅干干净净的,原先堆在茶几上的点心匣子、散落在地上的瓜子壳、搭在沙发上的外袍,全都不见了。
地面擦得发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冒着袅袅的热气,粥面撒着切碎的青菜和肉末。
青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回头往卧室看,床头空空的,那两个装着琵琶和笛子的盒子,不见了。
“喵呜~”
脚边传来轻响,她低头,看见云片糕顶着青团酥跳了过来,青团酥嘴里叼着个信封,走到她脚边,仰着头,把信往上递了递。
青雀蹲下身,指尖有点抖,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素白色的,正面没写字,封口处压着枚小小的绿色火漆,印着一圈缠枝草叶,绕成个环。
她翻过来,拇指沿着封口滑了一圈,没找着裁纸刀,干脆用指甲去挑。
火漆整片剥下来,落在掌心,还带着点凉意,信封弹开,一张折了三折的信纸滑出来,落在地板上。
云片糕蹲在门槛上,红眼睛看着那张纸,尾巴尖勾着青团酥的尾巴,一动不动。
青团酥拍了拍它的头,它才伸爪子把信纸扒拉过来,递给了青团酥,青团酥低头叼着,递到青雀手边。
青雀接过来,信纸是浅豆绿色的,带着一股很淡的花草香,和餐桌上粥的香气一模一样。
纸上的字清瘦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落笔前斟酌了很久。
她认得这笔迹,是悯的。
青雀: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必担心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应该已经看见她们了,对吧?
蓝色的叫云片糕,绿色的叫青团酥,这是我和鸢留给你的,她们很可爱,对吧?
她们不会说话,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要是你愿意,就养着她们,
她们很好养,也聪明,会帮着收拾屋子,不会白吃你的饭。
云片糕喜欢磨爪子,别拦着她,找块粗木头给她就行,青团酥爱哭,没事多抱抱她,她就不闹了。
她们喜欢待在一起,别把她们分开,就像从前我和鸢那样。
我本来想跟你说很多话,提笔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和鸢认识的时间很短,按仙舟的年月算,连一个季节都没走完,可那些日子,你带我们走了好多地方。
金人巷的串串摊,辣得鸢直吸凉气,还嘴硬说不辣,街角那家手工发簪铺,她站在门口嫌那莲花样的发簪俗气,转头就让老板在琵琶头刻了朵莲,
还有纪念品店的老板,手艺很好,价格也公道,这些地方,我和鸢分开后,又走了一遍,都不如跟你一起的时候有意思。
我记得你蹲在摊子前帮我们砍价,脸都憋红了,记得你被我们吵得头疼,翻的那个白眼,记得你在酒店前台,红着脸跟掌柜解释“我们只是朋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