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人里,只有她还是纯粹的人类,当年寰宇蝗灾的记载她看过太多,就算眼前这人看着再随性,
塔伊兹育罗斯这个名字本身,就足够让她指尖始终搭在便携终端的唤醒键上,身体微微后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戒备的距离。
停云没绕弯子,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寸许,目光平直地落在妄育脸上,语气沉稳:
“我们怎么能确信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夺舍了母亲的身体,读取了她的记忆,随口编出这套说辞呢?”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
妄育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都被她挠乱了一撮,她皱着眉想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拍了下大腿,
“诶,有了!我跟你们说点阿梦小时候的事行不行?这些总不是记忆能随便读全的吧。”
“等等。”
茉莉立刻开口打断,眉梢挑得老高,
“母亲今年才三岁,哪来的小时候?编瞎话也编得靠谱点行不行。”
“三岁怎么就没小时候了?刚出生那会儿也是小时候啊。”
妄育撇撇嘴,见她不信,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那你想不想听,阿梦以前对着镜子拍自己色图,然后对着自己的色图——”
“唔!”
话没说完,茉莉腾地一下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从耳尖红到脖颈,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急又气:
“这种事你知道也不能当众说啊!给母亲大人留点隐私行不行!”
她嘴上凶,心里却已经信了八成。虽然感觉确实的母亲干得出来的事,但就这么被说出来还是感觉好奇怪啊。
妄育被捂得说不出话,连忙眨眼睛,又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不说了。
茉莉这才松开手,退回去坐好,还狠狠瞪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旁边三人都默契地转开目光,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停云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茶水凉了,她也不在意,眼神慢悠悠飘向窗外的树影。
黑塔低下头盯着便携终端的屏幕,暗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阮·梅轻咳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指尖微微发烫。
她们当然知道茧梦是什么性子,可对着自己做那种事情……
要不还是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吧。
停云这样想着。
话题没在私事上多停留,妄育的身份虽然还没完全坐实,可她们手里确实没别的线索了。
除了“翁法罗斯”这个地名,她们对茧梦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想来想去,眼下也只能先靠着妄育的信息往下走,找不到更快的法子。
可……
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又落回了茶几旁的妄育身上。
她正扒着果盘吃橘子,橘瓣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点橘色的汁水,吃得专心致志,连几人看她都没察觉。
阳光落在她发顶,泛着浅紫的光,看着跟个偷吃东西的孩子似的,半点前虫皇的威压都没有。
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几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