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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页(第1页)

沈元白心底忍不住“啧啧”两声:瞧瞧这阵仗,他要是真放开了跋扈,说不定还真能把这摄政王的变态人设演得炉火纯青。  容丙看着正忙乎给沈元白穿靴子的三人,眼中竟多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萧北靖的手指在触碰到沈元白的脚踝时,眉眼间溢上一丝狠厉。  今日这份俯身侍弄的屈辱,他记下了,来日定要加倍奉还……嗯?这脚踝竟这般纤细!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环住那截皓白的脚踝,细腻温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随即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只需稍一用力,这脆弱的骨头怕是瞬间就能被捏碎。  这念头里还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虐兴奋,让萧北靖忍不住想狠狠攥着这纤细的脚腕,看他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然后……  “皇上身上有甜腻的草莓味。”  沈元白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萧北靖手指的力道猛地一收,方才那点暴虐的心思被彻底打散,语气乖顺得近乎讨好:“朕方才吃了块草莓味的糖果。”话音刚落,他又连忙补充道,“摄政王若不喜这味道,朕日后便不吃了。”  他说完,脑海中便浮现那一抹戴着妖媚狐狸面具的红衣男子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暖流,期盼着二人下次见面。  沈元白自然清楚萧北靖吃的糖果是他给的。  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到底是还未长大,简单的糖果便能哄到。  他没有接萧北靖的话,时刻端着原主的人设,同时看了一眼已经为他穿完靴子,站在一旁的萧冥安和萧左祁。  刺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二人,一会便知晓。  皇宫的宏观殿,本是帝王用餐之所,自从原主住进宫中,便被他堂而皇之地霸占。  殿内极尽奢靡,水晶雕琢的壁灯散发着柔和却璀璨的光芒,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连餐桌都是罕见的金丝楠木打造,每一处都透着权利的尊贵与张扬。  沈元白坐在尊贵的主位。  萧北靖、萧冥安、萧左祁三人的桌椅矮了半截,与主位形成鲜明的落差。  将“鸠占鹊巢”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北靖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本该属于他的帝王主位,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  看他不顺眼,又干不过他,杀也杀不掉,瞅着就来气。  他这一副模样,分明就是故意为之,非得让自己看,他霸占自己位置的模样。  萧北靖垂下眼眸,后牙槽紧紧咬了起来。  宫人鱼贯而入,很快便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餐桌,香气四溢。  “斟酒。”  沈元白吩咐伺候在身旁的太监。  “也为皇上和两位王爷斟满酒。”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拿起酒壶,先给沈元白的酒杯斟满,随后又依次为萧北靖、萧冥安、萧左祁斟酒。  容丙站在沈元白身侧,侧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要做什么,马上便会知晓。  沈元白双手捧杯:“此杯酒,臣敬先皇,承蒙先皇信赖,委臣以辅佐重任。臣定当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这话一出,萧北靖、萧冥安、萧左祁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恨不得把先皇从土里拽出来,让他瞧瞧这是选了个什么东西来辅佐帝王,皇家的子嗣都快被他给辅佐的断子绝孙了。  但三人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不敢顶撞大权在握的鬼畜摄政王。  这时,身为帝王的萧北靖率先跟着举杯。  因为沈元白是双手举杯,遂他自然也要跟着双手举杯。  萧冥安和萧左祁两名王爷,也只能遵从。  三人原以为沈元白会即刻饮尽杯中酒。  不成想,沈元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就那么双手举着酒杯。  三人半句不敢多言——这晚宴本就透着凶险,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没命,只能一直双手举杯,殿内静得针落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容丙率先反应过来沈元白的用意,目光精准锁在萧冥安和萧左祁的手臂上。  萧北靖也转瞬会意,视线直直落在九皇子萧左祁的右臂上——沈元白早已猜到刺客是这二人,此刻是要当众揪出真凶!  萧左祁的右臂是他砍伤的,这般长时间高举酒杯,势必撕裂创口,他又惯穿白衣,一旦渗血,那刺目的红定是藏不住的。  萧北靖收回目光,飞快瞥了沈元白一眼。  以这人往日嚣张跋扈的性子,直接擒人验伤便是,怎会变得如此内敛,兴师动众设下这局?  萧左祁脸色逐渐泛白,右臂伤势无法让他长时间维持举杯的动作,伤口也因为举杯的姿势撕裂,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渗出,染红白色的衣袖只是时间问题。  沈元白将他发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右臂尽收眼底,已然确定他就是刺客之一。  身旁容丙见状,手已悄然按在剑柄上,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将萧左祁拿下。  可下一秒,沈元白却将酒杯送至唇边,一饮而尽,随即坐回那把雕着五爪龙纹的金椅上。  萧北靖、萧冥安、萧左祁乃至容丙,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错愕当场,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都愣着做什么?”沈元白抬手敲了敲桌面,“不想敬你们父皇一杯?”  “不敢。”三人回神,齐声应道,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打心底里是真不想敬这坑儿子的爹。  萧左祁饮完酒,迅速将右手臂放下,没了高举的牵扯,伤口总算不再撕裂,渗血也渐渐止住,总算没被当场撞破。  几人心中皆是困惑:沈元白明明已经察觉,为何偏偏不点破?  沈元白全然不顾几人的心思,垂眸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神色闲适得仿佛只是寻常用膳。  三人揣着各自的心思,也只能动筷,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难以下咽。  容丙在心中认真分析沈元白这样做,到底为什么。  没等几人吃几口,沈元白忽然开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待用完晚膳,我们去泡温泉。”  泡温泉要脱衣!一旦褪去衣物,身上的伤势便会暴露无遗!  这次不但萧左祁不淡定了,连萧冥安握着筷子的手,都瞬间沁出一手心的冷汗。  他的左腿被摄政王用锋利的石子击伤,若是一泡温泉,势必瞒不住了。  萧北靖嘴角却扬起一抹隐晦的弧度,果然如此!这阴毒之人怎会轻易放过二人,竟是要温水煮青蛙,慢慢玩弄折磨!  容丙也瞬间想通。  沈元白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洁白的帕子,缓缓擦拭着嘴角。  显然他已用完了餐食。  萧左祁袖中的手握成拳,极力掩饰着惶恐,想着自救的对策。  萧冥安闭眸深呼吸,压抑着纷乱的心绪,也在想着自救的对策。  容丙在心中夸赞他家主子一箭双雕,比从前还要机敏聪慧。  这时,萧北靖抬眼看向沈元白,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难色:“摄政王,朕肩膀受了伤,怕是不便随您去泡温泉了。”  他肩膀上的伤势,是萧冥安所伤,虽然他是误伤,但沈元白一旦死了,萧冥安就是他坐稳皇位的一大威胁。  想到此,萧北靖用余光扫了一眼萧左祁,今日他也已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所以这二人都该死,只是分早死还是晚死,死在沈元白的手上,还是他的手上。  克制病痛的法子  此时,沈元白的目光掠过萧北靖的肩膀,自然清楚其肩膀受伤之事。  并且也已猜到伤了萧北靖的刺客,究竟是何人。  沈元白俊眉一挑,笑意盈盈地看向萧冥安,转瞬又望向萧左祁,须臾开口道:“既然皇上肩膀有伤势,今日的这泡温泉就免了,择日再说吧。”  一句话,让萧冥安与萧左祁瞬间如蒙大赦,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  可下一秒,惶恐便重新攫住了二人。择日?究竟是哪一日?届时身上的伤能不能好全?这份悬在头顶的未知,更是折磨人,让二人的心七上八下,提心吊胆得厉害。  萧北靖眸色沉沉,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沈元白此举太过反常,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其实挺好猜的,就是他猜的太复杂——沈元白压根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想给这俩皇子一个教训,让他们日日活在忐忑里,没心思再琢磨着害他事。  “摄政王,”容丙快步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提醒,“您这般放他们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这二人始终是您的隐患。”  的确如此,但沈元白不是原主,可不会乱杀无辜。那两位皇子刺杀原主本就是被逼无奈的自保,换作原主那暴戾性子,会将整个皇家血脉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最重要的是,他本就是打定主意要跑路的人,眼前这三人,日后根本成不了他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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