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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页(第1页)

萧北靖心头涩意翻涌,苦得如同满口黄连。他再度俯身拥住沈元白,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姿态。  “好沈叔叔,我早已知错悔过,你别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好不好?”  不等沈元白应答,他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嗓音低柔恳切。  “您如何惩罚我、折磨我,我都心甘情愿,是我罪有应得。只求您不要离我远去,留在我身边,我万般皆可承受。”  沈元白抬手,轻轻将他推开,清淡的语调里藏着决绝。  “我意已决。”  萧北靖僵在原地,周身的急切与温热尽数褪去,沉默良久,才哑声妥协。  “我不敢、也不愿违逆您的心意。”  可他终究舍不得分毫别离,抬眸望着眼前人,眼底满是偏执与深情。  “但这七年,我断不能与你彻底隔绝。我怕相思蚀骨,熬不住漫长别离,若是郁结成疾、撒手而去,便再无机会向您证我真心。所以,你必须允我去见你。”  沈元白早已思虑周全,淡淡回道:“一年一见。”  萧北靖抬手扶额,眉眼间覆满苦涩,笑意掺着难言的委屈,近乎苦笑:“沈叔叔,你好狠的心呢。”  他说着,又带着几分可怜的姿态微微凑近,嗓音放得极软:“春夏秋冬,四季各见一次,好不好?”  萧北靖身带灼热,周身滚烫的气息层层笼罩过来,将沈元白全然包裹。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撩得沈元白心口发热,心跳都乱了。  他下意识微微后仰,强压下心底的纷乱,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待你蛊毒彻底根除,再议此事。”  萧北靖却不肯就此作罢,身形再度微微前倾,墨眸沉沉,眸光渐深,嗓音暗哑粗糙,如同裹着细碎砂砾:“那沈叔叔——可否此刻,便帮我压制蛊毒?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长臂骤然收拢,精准箍住沈元白纤细柔韧的腰身,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呼吸变得粗重,所有的思念、不安与执念,尽数化作滚烫的爱意,低头急切又缱绻地吻了下去。  沈元白喉结轻轻滚动,微微仰头,配合地迎上这个炙热的吻。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勾住了萧北靖的脖颈。  一室缱绻,爱意沉沦。  两人极致纠缠,紧密相融,尽数坠入滚烫浓烈的深情之中。  时光倏忽,白驹过隙。  转瞬便是三日,到了萧北靖解除体内蛊毒之日。  早朝散去,萧北靖心绪忐忑,步履匆匆赶往太医院。  秦昭早已立在太医院门前静静等候。  潭冥哲与柳清风分立两侧,待解毒之时,便从旁辅助,各司其职。  院内所有御医尽数躬身肃立一旁,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萧北靖的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一遍遍寻觅,却始终不见那道心心念念的清瘦身影。  沈叔叔没有来。  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敛了敛心绪,抬步便欲踏入诊室,身后传来一阵熟悉轻柔的脚步声。  萧北靖脚步猛地顿住,身形倏然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瞬间泛红,凝望着那道朝他缓步走来的身影,目光一瞬不移。  “我还以为,沈叔叔不会来了。”  大抵是确定生死关头,人心最是脆弱。九五之尊的帝王褪去了所有凌厉威严,漆黑的星眸漾起一层浅浅泪光,此刻全然像个孩童,纯粹又无助。  沈元白一手抱着幼子溟野,一手牵着沈玉,缓缓走向他。  清淡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想让你明白,支撑你活下去的,从来不止我一人,还有孩子们。”  秦昭早已提前将解毒的所有后果告知了他。  此次解蛊,存有极小的风险——一旦发生意外,萧北靖便会陷入永久沉睡,直至油尽灯枯、性命终结。  纵然概率微乎其微,可世事无绝对。  他做不到置之度外,做不到毫无牵挂。  今日这一面,或许是他见萧北靖清醒于世的最后一面,也或许是孩子们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父皇。  可萧北靖并不知道此事。  他快步上前,贪恋的目光从沈元白身上缓缓移开,落至一双可爱的儿子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柔软的父爱,宠溺无限。  “我当真是这世间最幸福之人。”  “既有挚爱相伴,又有孩子绕膝,此生无憾。”  他抬眸望向身前之人,眼底盛满温柔期许。  “等我。”  “待我成功解了蛊毒,便带你和孩子们出宫,去街市闲逛游玩,共享寻常烟火。”  萧北靖俯身,在沈元白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星眸含笑,暖意融融。  语罢,他便转身,毅然踏入了诊室。  离家出走了  沈元白静静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良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眼尾泛红,心口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漫天遍野的担忧将他整个人彻底裹挟。  这数年纠缠,爱恨嗔痴、恩怨纠葛尽数尝遍。他从未奢求过两人能得一个圆满,兜兜转转,心底唯一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相守,只是只求萧北靖平安无虞,好好活着,仅此而已,再无他求。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身边响起,稳稳停驻。  潭冥哲惯常戏谑轻松的嗓音随之传来,宽慰他道:“白白别忧心,老话讲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萧北靖那家伙,命硬得很,绝不会有事的。”  沈元白侧眸看向素来爱打趣的潭冥哲,眉眼间的郁色淡了些许:“我方才还满心愁绪,下一秒便被你逗得险些失笑。”  他稍作停顿,轻声问道:“在你心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吗?”  潭冥哲抬眼,望向大周万里安泰河山,语气坦然:“至少他从前对你的种种偏执与伤害,在我眼里,便是不折不扣的恶人。”  “真正的恶人,从来无药可救,可他不一样。”  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柳清风缓步走近,温柔地安抚着心绪纷乱的沈元白。  “他从前的暴戾偏执,大半是蛊毒缠身所致,余下的,皆是层层误会堆砌。这般人心,从来都值得被原谅。只要他本心未改,往后自能与你并肩相守。”  说话间,柳清风清澈的凤眸落在沈元白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悄然漫溢,化作一声浅浅调侃:“我如今,也算当真应了爱屋及乌四个字。”  不待沈元白开口回应,他又温声续道:“你对他用情至深,所以才会这般牵肠挂肚。他分毫的危险,落在你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放心吧,他不会有事,定会安然走出诊室。”  沈元白轻轻颔首,心头涌上阵阵暖意与感动:“我最大的幸运,便是来到这里能遇见你们这般真心待我的知己、亲友。”  潭冥哲故作惋惜地摇头轻叹:“可惜这份幸运,不能以身相许报答。”  柳清风无奈地瞥了眼自家整日没个正形的师弟,无奈出声催促:“别贫嘴了,我们快去帮小师弟搭把手。”  二人离去后,廊下归于安静。  沈元白定定望着诊室紧闭的房门,伫立良久。  容丙从暗处走出来:“主子,抱太子许久累了,属下来吧。”  沈元白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还是我抱着吧,他不认旁人,会闹、更会咬人。”  怀中的小小团子,性子执拗,普天之下,唯独只亲近两个人。  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里面生死未卜的萧北靖。  “丙子叔叔!抱抱小玉!”  沈玉扬起稚嫩的小脸,两只小手张开,像展开的小翅膀,软软地朝着容丙讨要抱抱。  容丙俯身,小心翼翼将软糯的小家伙抱入怀中,放柔了素来冷薄的声线:“叔叔带小玉玉去御花园看彩蝶飞舞,好不好?”  这个时候,主子需要安下心来静静等候。  沈玉乖巧点头,却又立刻转头看向沈元白:“爹爹,孩儿去玩啦!”  说完,小家伙特意扭头望向诊室的方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宽慰着忧心忡忡的爹爹:“爹爹别怕,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平平安安出来的。”  似乎怕这番安慰不够管用,不足以抚平爹爹的焦虑,软糯的童音又认认真真补充了一句:“他那么凶!黑白无常都不敢来抓他的!”  沈元白心头的沉重瞬间被这稚嫩天真的话语驱散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满眼宠溺地凝望着自家孩儿:“对,小玉玉说得对,他那么厉害,黑白无常不敢动他。”  一向面瘫冷肃的容丙,嘴角也被小家伙天真的模样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只是心底暗自叹息。  小玉玉至今,仍旧无法真正接纳萧北靖这个父皇。  孩子亲眼目睹过萧北靖昔日偏执暴戾的模样,见过他如何百般折辱、伤害自家主子。那些画面,早已在小小的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与隔阂,让他迟迟不肯原谅这个曾经处处欺负爹爹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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