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冽嗓音更冷,一双寒眸沉沉睨着容凝,质问他:&ldo;你没听见我方才说的话?&rdo; 容凝闭了闭眼,无奈道:&ldo;……我叫的是您。&rdo; &ldo;……&rdo; 容冽语气稍缓:&ldo;那你得叫我&lso;皇兄&rso;。&rdo; 容凝垂首听训:&ldo;是……皇兄。&rdo; 丽妃对此十分看不过去,她很生气,又没胆子直接骂容冽,只能凑到曲月翎鬓边小声吹耳旁风:&ldo;好弟弟,你快瞧瞧,他怎么这样啊?这不就跟虞贵妃的老二对咱们家老五和你家老三一样吗?有点过分了嗷。&rdo; &ldo;冽儿到底还是没老二那么坏的。&rdo;曲月翎习惯性护完短,又清清嗓音,&ldo;不过冽儿,凝儿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用这样语气对他说话呢?&rdo; 容冽闻言表情更难看了:&ldo;……凝儿?&rdo; 曲月翎往后一靠,一副&ldo;老子是皇帝&rdo;的态度:&ldo;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rdo; &ldo;……好吧。&rdo;容冽妥协了,虽然说话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ldo;哥哥高兴最重要。&rdo; 曲月翎又道:&ldo;还有凝儿,你就叫我&lso;哥哥&rso;,听我的,别听你哥的。&rdo; 容凝挑了挑眉,迎着容冽警告威胁的视线应道:&ldo;是,哥哥。&rdo; 傍晚,几人在栖月宫共同吃了一顿饭。 因着&ldo;哥哥&rdo;这个称呼,容冽席间就没露出过一个笑脸,等看到曲月翎给自己夹完菜又给容凝夹后,他眼底附着的寒意与阴郁更是难以言述。 所以等到席散,容冽带容凝出宫路上,他开口 容冽认为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了。 幼时被生母毁容,再被送到异国为质,不闻不问当他死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一天,她却送来一封字字看似饱含真情的&ldo;家书&rdo;,希望他能回家。 从看到那封书信的第一刻起,容冽就清楚自己又要被利用了。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对于那个姓庄的女人到底还有什么价值?她不是已经有一个称心如意的新儿子了吗? 容冽远在卫祁都能经常听到那个新儿子‐‐容凝的美名。 人人都夸容凝。 夸他容貌卓越,性情宽仁,文武百官皆对他赞誉有加,无论德行、才干或是声望,都是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太子之选,就连梁怀徽都时常感叹,自己怎么就没一个儿子能有容凝那样的储君风范呢? 姓庄的都有这样一个人人羡慕的好儿子了,她还来理会自己做什么? 容冽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想了解,对姓庄的送来的书信置之不理,仅在心情好时偶尔会翻看两眼容凝的信件,毕竟容凝自打学会识字后,就一直有规律地给他寄信,与那姓庄的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容冽对容凝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亲兄弟明算账,容冽认为自己不打算回邺国和容凝抢皇位,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兄弟之间,就一直保持着这样平静生疏的关系即可。 直到容凝向他坦言一切:他们的生母‐‐庄思宓在将他送出邺国后怀胎期间误食毒物,险些小产,太医来诊脉之后断言,庄思宓身子亏损过重,这一胎,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个孩子了。 而这一胎,偏偏是个女儿。 她再也无法生出第二个皇子了。 于是庄思宓隐瞒下了容凝的真实性别,这一瞒便是数十年,直至邺国朝堂开始商议册立储君之事,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与卫祁的情况不同,邺国大皇子如今尚在人世,且他知晓了容凝并非皇子,而是公主的秘密。 不过他没有立刻将此事公之于众,反倒打算等立储的圣旨颁布之后,再彻底揭发真相,准备待邺国皇帝盛怒攻心时,一举除去庄思宓与容凝母女二人。 若计划顺利,还能连邺国皇帝也一并&ldo;气&rdo;死‐‐容凝气杀其父,不死也将留下千古骂名。 好在容凝也提前知晓了大皇子的预谋,所以马上借着求娶梁明琅的联姻名义来到了卫祁,换容冽回邺国。 容冽虽是邺国几位皇子里最没可能登上皇位的,但他是个实打实的皇子。 若夺嫡成功,庄思宓便能继续守住她的荣华富贵,若夺嫡失败……容冽会不会死不清楚,反正留在卫祁的容凝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ldo;换我回去送死。&rdo;容冽问容凝,&ldo;是你的主意,还是姓庄的?&rdo; 容凝沉默,须臾后她张了张唇,容冽却又冷嗤一声打断她:&ldo;算了,是谁都一样。&rdo; &ldo;但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你和姓庄的爱死哪就死哪去,我绝不可能回邺国。&rdo; 将自己的态度完全挑明,容冽转身便进了藩客馆东苑。 容凝居住在北苑,彻夜难眠。 实在睡不着,她便起身在馆里闲逛,然而她能在邺国皇室里与诸位皇子周旋多年,便绝非等闲之辈,很快她就也发现了容冽的秘密‐‐皇兄似乎不在藩客馆中。 这三更半夜的,容冽不在藩客馆里睡觉,能去哪呢? 曲月翎以为容冽今晚不会来找自己了,因为天色已晚,往常这个时辰他跟容冽都快厮混完半轮了,加之今日他弟弟容凝从卫祁远道而来,曲月翎觉得容冽应该有事要忙,所以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就准备睡了。 而系统经历过和容冽一起躲在床底的事件后,就对在床底睡觉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怕睡在床底会做噩梦‐‐梦到容冽在床底时的恐怖表情。 不过它也不太敢和曲月翎睡一张床,怕容冽半夜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只敢蜷在床边的小垫子上。 曲月翎关心它:&ldo;狗宝,都入冬了,天气那么冷,你来床上和我一起睡呗。&rdo; 系统最近热衷于调侃曲月翎,夹着嗓音怪腔怪调道:&ldo;哎唷喂~我睡床上了,你的另一个狗宝容冽来了睡哪呀……嗷!&rdo; 半夜不能说鬼,因为说鬼鬼真的会来‐‐它刚刚才提了容冽的名字,容冽下一瞬就真出现在了曲月翎的卧房里。 且容冽此刻神色阴寒,在系统眼里比鬼都恐怖,它不敢招惹容冽,嗓音也不夹了,只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出卧房。 曲月翎倒是对容冽这副神情习以为常,从温暖的被子探出胳膊,对男人招招手:&ldo;谁又惹你不高兴了?&rdo; 容冽见状驯从地靠过去,让曲月翎抚自己的脸,然后再是俯首伏在青年单薄的胸膛上,听他平稳有序的心跳。 见他这么忧郁,曲月翎难得反思:&ldo;不会又是我吧?&rdo; 他仔细想了想容冽大概会记仇的事件,然后从里面挑了个可能性高的说:&ldo;我是先给你夹了菜,才给你弟弟夹的。&rdo; 容冽低声笑了笑:&ldo;阿翎知道就好。&rdo; 曲月翎惊愕:&ldo;那你心眼也太小了吧?这也要生气,自己喝点中药调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