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不是指责。
是一个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女人,在一个比她年轻了十几岁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某种让她本能警觉的东西之后,发出的一句私人感慨。
苏婉清是铁腕,是强势,是不苟言笑的冰面副省长。
但苏婉清做事有底线有框架有章法。
面前这个人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妈是政治家,我是赌徒。”苏牧蹲着,从下方仰视着陆锦瑶的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率。
“政治家求稳,赌徒求赢。”
“赌输了呢?”
“我还没输过。”
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说这话时眼底的光不是轻描淡写的。
陆锦瑶看到了那道光。
很亮。
亮到有一点刺眼。
苏牧从蹲着的姿势直起了身体。
站在了陆锦瑶面前。
从上方垂下来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灯光切出明暗轮廓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抿紧的薄唇、下颌线条利落如裁剪过一般、脸颊上因为刚才那番长谈而微微泛起的一层极淡的红晕。
一只手伸了下来。
手指勾住了陆锦瑶的下巴。
指腹压在了下巴尖的皮肤上,力道不大但很稳,把她的脸从平视的角度往上抬了起来。
标志性的动作。
每一次。
陆锦瑶的脸被抬了起来。
视线从平视变成了仰视,瞳孔里映出了苏牧俯下来的面孔,和面孔后面天花板上那只坏掉的灯管。
“而且我有你这样的好牌在手里。”苏牧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清。
“怎么会输。”
嘴唇落了下来。
压在了陆锦瑶的嘴唇上。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一步到位地贴合上去。
吻的力度不重。
不是那种激烈到要撕裂的侵略性深吻,是嘴唇对嘴唇的贴合和轻微的吮吸,下唇含住了她的上唇,舌尖舔过了唇缝一次,浅浅地探入了一截又退了回来。
像一个句号。
准确地落在了这场对话的末尾。
陆锦瑶没有躲。
也没有迎合。
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下巴被一只手托着,嘴唇被另一双嘴唇覆盖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瞳孔深处的东西。
吻了不长时间。
嘴唇分开的时候,下唇之间拉出了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就断了。
苏牧的手指从下巴上松开了。
指腹划过了下颌线的轮廓,最后在下巴尖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
陆锦瑶的嘴唇上留着一层薄薄的湿润。
眼睛重新对上了苏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没有一样是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