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在门口站了一秒。
偏过头看了顾明月一眼。
只有一眼。
暖黄灯光里,墨蓝色旗袍裹着的身体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二郎腿上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水滴形乳房的轮廓在深V暗纹的旗袍里完美地呈现着,一只手端着红酒杯,涂着深红唇色的嘴唇微微翘着,眼线拉长的杏眼里还残留着试探和审视。
很美。
确实很美。
是那种经过精心打磨的、每一个角度都被计算过的、兼具攻击性和防御力的美。“等揭晓答案的时候,顾老师就知道了。”
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拢。
古琴曲被隔在了走廊这一侧,包间里的暖黄灯光被挡在了门那一侧。
苏牧沿着走廊往前走,穿过了会所二楼的过道,经过了正厅上方的回廊,下了楼梯,走出了会所的侧门。
九月末的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凉意和远处澜江江面上飘过来的水汽。苏牧站在侧门外面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嘴角勾了一下。
一个和刚才在包间里完全不同的笑容。
包间里的笑是温和的、得体的、让人觉得舒服的。
现在这个笑是冷的。
薄薄的嘴唇往一侧弯了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截整齐的牙齿,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盘棋的局势之后确认了下一步的落点。
三次了。
第一次见面,撒了饵。
第二次见面,看鱼咬不咬钩。
第三次见面,鱼主动把嘴凑过来了。
亲吻这个动作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动作暴露出来的东西:顾明月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不会在第三次见面就亲嘴角,第一次的社交距离还维持在正常的礼仪范围内,第二次用膝盖碰小腿还停留在可以被忽略的暧昧层面,第三次直接上嘴了。
递进的速度在加快。
加快意味着她急了。
急了意味着她在这段关系里投入的心理成本已经超过了她最初的预算,沉没成本效应开始发挥作用,她不愿意接受“三次见面白忙活”的结果,所以每一次见面都要加码,试图尽快拿到回报。
但每次加码之后得到的回应都不是明确的“是”或“不是”,而是一个更模糊的“也许”。
“投资太分散了。”
“一个吻留不住我。”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每一句话都是钩子。
不是拒绝的钩子,是吊着的钩子。
让顾明月觉得“差一点点就能拿下了”,但就是差那一点点。
这种感觉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
顾明月会反复回味今晚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到“那一点点”到底是什么。
会睡不着觉。
会看手机等微信消息。
会在镜子前面审视自己今晚的妆容和穿着,怀疑到底哪里不够好。然后她会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更大的、更冒险的、更不计后果的加码。
因为她是顾明月。
一个野心勃勃的、渴望权力和地位的、不甘心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女人。她会主动把自己送到苏牧手里来。
不需要苏牧去抓。
苏牧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陆锦瑶发来的加密消息,标记时间是两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