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没有盘起来,散着。
柔顺的长发从肩膀两侧自然垂下来,左侧的一缕搭在了锁骨前面,发梢恰好碰到了V领领口的边缘。
妆容比前几次淡了一些。
没有浓艳的眼影和厚重的假睫毛,只画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和一道线条干净的内眼线,唇色是偏自然的豆沙粉,不是正红色也不是橘红色,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嘴唇本来的颜色但比本色深了一个度的色号。
整体的穿着策略和前三次完全不同。
前三次是攻,这一次是守。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精心伪装的守,她用“我今天没有刻意打扮”来传递“我不是来色诱你的”的信号,但这种“不刻意”本身就是最高级的刻意,一个长年出镜的首席主播不可能不知道白色针织面料贴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苏牧看在眼里了。
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
松开了。
“小牧,今天你请客?”
顾明月带着笑走进来,声音是平时的那种磁性温润,语调松弛,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但苏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进门之后她的视线快速扫了一遍包间的布局,从灯光亮度到沙发形状到茶几上的酒杯数量到有没有其他出入口,全部在两秒钟之内扫完了,然后才把视线落回到苏牧脸上。
这是一个高度警觉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她在评估环境。
在确认这个空间里只有苏牧一个人,只有一个门,隔音很好,没有第三方在场。
“顾老师请坐。”苏牧微微侧身,朝沙发的右侧做了个手势。
顾明月在弧形沙发的右侧坐了下来,坐姿很标准,脊背微微靠着沙发背但没有完全靠上去,保持着一个既不僵硬也不松懈的角度。
坐下之后,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右腿搭在左腿上面,裙摆随着翘腿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针织面料堆在了大腿的上三分之一位置,膝盖以上的大腿裸肉露出了一截,不多,但足够看到大腿前侧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一层光泽。
苏牧没有坐到对面。
前三次见面,两个人始终保持着隔桌对坐的距离,那是一种安全距离,一种“我们在社交”的距离。
今天苏牧走到了弧形沙发的右侧,在顾明月旁边坐了下来。
大腿外侧贴着大腿外侧。
不是隔了一拳的距离,是贴着的。
休闲裤的面料和针织裙的面料之间只隔了两层布。
顾明月翘着的右腿微微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反应,如果不是苏牧一直在观察就不会注意到,翘着的右脚的脚尖轻轻向内勾了一下,高跟鞋的鞋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恢复了原位。
是一个被入侵了舒适区之后的本能反应。
但她没有挪开。
“今天怎么坐这边了?”顾明月偏头看了苏牧一眼,嘴角带着笑,语气是轻快的调侃。
“前几次你都隔着一张桌子,像是怕我吃了你似的。”
“之前是之前。”苏牧伸手拿过冰桶里的酒瓶,一瓶已经冰好的白葡萄酒,拧开瓶盖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动作不紧不慢。
“今天不想隔那么远。”
把其中一杯递到了顾明月面前。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擦了一下。
没有避开。
“谢谢。”顾明月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右手这一侧的扶手上。
苏牧也喝了一口。
酒杯放下。
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女人。
从这个角度,侧面近距离地看顾明月的脸,能看到更多在对面看不到的细节,睫毛很长很密,是真睫毛不是假的,每次眨眼的时候睫毛尖在灯光下会投出一个极细的阴影落在眼下的苹果肌上,下颌线利落,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没有一点赘余,是长年上镜的人才会保持的线条,脖颈的侧面有一根很淡的筋,在她说话或者吞咽的时候会微微鼓起来。
锁骨前面那缕头发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
“顾老师今天穿得很清爽。”苏牧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
“平时出镜穿太多正装了,私下就想轻松一点。”顾明月的回答也很随意,像是在聊衣服。
“白色好看。”
“小牧会夸人了?”
“以前不是不会,是不敢。”
“不敢?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