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顾老师觉得我在献殷勤。”
顾明月笑了一声,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很好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
“献殷勤倒不至于,你这个人从来不献殷勤。”她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苏牧。
“你只做你想做的事。”
“顾老师了解我。”
“了解谈不上。”顾明月放下酒杯,侧过身靠在沙发扶手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微微转向了苏牧的方向,同时也让V领领口因为身体的侧倾而微微敞开了一点,乳沟的阴影线从原来的起始点往下延伸了一截,但在关键位置之前又被面料遮住了。
“说实话,见了这么多次面,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从一个以“看人”为生的首席主播嘴里说出来,等于在承认自己的专业领域在苏牧面前失了效。
苏牧侧过头看着她。
琥珀色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光影把五官的轮廓勾得更深了,鼻梁的阴影落在右侧脸颊上,把本来就精致的面容衬出了一种近乎雕刻感的棱角。
“顾老师,上次你留在我嘴角的唇印,我回家想了好几天。”
这句话扔出去的时候,苏牧的语气很平,眼神也很平,没有任何撩拨或者挑逗的意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内容本身就是最大的挑逗。
顾明月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拍。
那个晚上的事她当然没忘。
翠竹厅走廊上,她凑过去在苏牧嘴角印了一个浅浅的吻,然后退开,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但苏牧用拇指把那个吻痕擦掉了,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回去失眠了整晚的话。
“投资策略太分散了。”
那之后的一整个礼拜,她都在反复咀嚼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嫌她不够专注?是在暗示她同时在讨好太多人?还是在说,她对苏牧的投入不够多?
每一种解读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苏牧在她意料之外。
这个年轻人不该有这种深度。
“是吗?”顾明月的声音稳住了,嘴角的笑还在。
“想什么了?”
“想你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有意思。”
直球。
毫不拐弯地把问题摔在了桌面上。
顾明月眨了一下眼。
这不是她熟悉的节奏。
前三次见面,苏牧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挑明过两个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每次都是她在推进,他在闪避,她以为这是一种年轻人面对成熟女性时的羞涩或者谨慎,但现在这句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全错了。
他不是在闪避。
他是在等。
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然后一步迈到她面前。
“我当然是……”
“别急着回答。”
苏牧打断了她。
打断的方式不是提高音量,而是一个动作。
右手从沙发扶手上移过来,掌心朝下,盖住了顾明月放在裙摆上的右手。
手掌的温度比她的手高了一截。
五根手指覆盖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面,没有握紧,只是盖着,像是一个温热的盖子扣在了一只手上。
顾明月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普通的眨眼式收缩,是那种被突发刺激触发的瞬间缩小。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
苏牧的手比她大很多,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她手背的皮肤往骨头里面渗。
这是第一次。
见了四次面,这是苏牧第一次主动碰她。
前三次都是她在碰他,挽手臂,碰手指,嘴角吻,每一次都是她在试探物理边界,每一次都被苏牧用各种方式化解或者擦除。
这一次反过来了。
覆在手上的掌心翻了过来,五指穿过了她的指缝,握住了。
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