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见其他人入了座,也没再说什么。 牌局刚开始还算规矩,几轮下来各有输赢。谢宥安酒量最好,喝得也最欢,嘴上还不饶人:“沈二你行不行啊,这才几杯就上脸了?” 沈阙摸了一把发烫的耳朵,冷笑一声:“你管我上不上脸,喝你的。” 任舒韵在一旁煽风点火,牌出得刁钻,酒也劝得巧妙。沈璟本来话不多,几杯下去反倒松快了些,偶尔接两句茬。 任明演牌技好,输得少,目光看向沈阙时,却见他喝得有些上头,解下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桃花眼半阖着,笑得散漫又好看。 “少喝点。”任明演没忍住出声提醒道。 可沈阙玩心大了起来,摆了摆手,“没事,看谢宥安这得意样我就牙痒痒,今天怎么说也得讨回来。” 酒过三巡,牌局变了味。谢宥安和任舒韵联起手来,将其他三个人灌了大半酒,其中就属沈阙输得最多,自然也就喝得最多。偏生他这人输得起,从不赖账,端起杯就干。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沈阙眯着眼看谢宥安,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哪有。”谢宥安一脸无辜,“你自己手气不好,怪谁?” “等我缓缓。”沈阙撑着脸,眼神开始有些迷糊。 沈璟见他这样轻叹了口气,“待会回老宅还是你那个公寓?” “公寓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沈璟看了看手表,这个点爸妈那边应该差不多也要结束了。他看向喝得还算清醒的其他几位,“那今天就到这吧。” “行。”任明演伸手扶起了一旁的沈阙,“我叫司机送他回去,璟哥你放心就是。” 沈璟担忧地看了沈阙一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沈阙头脑嗡嗡作响,脚步也有些虚浮,得亏是任明演在一旁扶着,他才没摔个狗吃屎。 “不行,先坐会。” 沈阙甩开了任明演扶着他的手,磕磕绊绊地走向了旁边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任明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拿着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沈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沉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任明演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沈阙脸上,将那副惯常散漫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嘴唇因为喝了酒,比平时红润了一些。 任明演的目光从他眉眼滑到鼻梁,又落在唇上,怎么也移不开。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指尖悬在沈阙脸颊上方,几乎要触到那片微凉的皮肤。 就一下。 他心想,就越这一次线。 他俯下身,靠近。 呼吸交缠的距离。 “老任?”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任明演的动作骤然僵住。 谢宥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瞬。 夜风穿过回廊,吹动了任明演额前的碎发。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开口:“他头晕,想休息。” 谢宥安沉默了几秒,走过来,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们走得也太急了,沈二手机都没拿。” 说着他弯腰把沈阙从椅子上拉起来架在肩上。“我来吧,你先回去。” 任明演抿直了唇,没有说话。 反倒是沈阙在此刻闹腾了起来,一个劲地扒着谢宥安,“你个傻逼,一个劲地灌老子酒,一点情面都不留。” 谢宥安看着面前的沈阙,说实话,他真的有些嫌弃他,想把人丢在这不管,但是…… 他看向任明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又带着平日里的不着调,“老任,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任明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行。” 可显然谢宥安还是低估了喝醉后沈阙的难缠,跟个没骨头一样的瘫在他身上。 如果可以回到几个小时前,谢宥安是绝对不会给沈阙灌那么多酒的,毕竟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手机,我手机呢?” “沈二,你又怎么了?” “我明天不上班得跟温嘉乐说一声。” “靠,你个老板跟助理汇报什么?” “你懂什么?” 谢宥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自己将他的手机还给了他。 沈阙接过手机,便在通讯列表里翻来翻去,可谁知,一个不小心把电话打给了蒋正清。 “完了,打错了。” “靠,打错了就挂了,你是喝醉了,又不是降智了。” “哦。” 沈阙正要挂断,但那边却接通了。 “喂?有事吗?” 沈阙木愣地盯着‘蒋正清’这三个字,却没有说话。 “沈阙,说话。” 谢宥安轻啧了一声,将电话拿了过来,“打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就在谢宥安以为对方挂了的那一刻,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谢……”谢宥安顿了顿,看向了一旁的沈阙,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玩味,便清了清嗓子,语气缓了下来,“我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没和你说过吗?沈小二和我们玩得有些上头,喝了点酒。” “那他玩得尽兴。”说完,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宥安噎住了,带着几分歉意地看向了沈阙,“你这小情人气性挺大。” “正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室友的声音把蒋正清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他看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半晌后,他直接拿起了外套就往外走,钱曜见状连忙道:“这都快到门禁了,你去哪里?” “出去有点事。”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蒋正清站在宿舍楼下,脚步顿住了。 他出来干什么? 蒋正清深吸一口气,春夜的风灌进肺里,冷得发疼。他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就算真找到他,看到他左拥右抱,然后呢? 你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 毕竟你自己什么都不是,还平白无故地打扰别人的兴致。 蒋正清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一旁的小便利店里,最终抬脚走了进去。 出来时,他手里多了包烟。 打火机咔嗒响了几声,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才勉强点着。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被夜风扯散,转眼就没了。 他看了眼手机,随后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父亲蒋立研克己复礼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二十年,他循规蹈矩地做了二十年,可沈阙像是不讲道理的风,将他二十年搭建好的墙吹得七零八碎。 他认为他应该厌恶的…… 最后一节烟燃尽,蒋正清才缓缓将烟摁灭,就在他准备回去时,电话却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的人,蒋正清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接通了电话。 沈阙刚被送回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傻笑:“小蒋,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 “当然是面试成功!”沈阙大着舌头道。 “嗯。” 蒋正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咋了,不开心?” “嗯。” 这还是蒋正清山茶花 沈阙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