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李平安一把按住身旁保卫干事的肩膀。
轰然一声闷响。
大雁洼砖窑外侧的破泥墙被土铳打得泥渣四溅。
几十粒粗铁砂深深嵌进厚木门板。
刺鼻的硫磺味顺着冷风灌进储煤洞。
“里面的听着,把耿爷和黑皮包交出来!”
外头的荒草丛里传出一阵破锣嗓子的喊声。
“老子带了二十个弟兄,枪管子管饱!”
“三分钟见不着人,直接往里面扔雷管!”
地上的老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狞笑。
“李平安,老子在外头留了后手,你走不出这片大雁洼!”
王黑豹抬起皮靴,狠狠踩在老棍的脸上。
“叫唤什么,再多嘴先拧断你的脖子!”
李平安转头看向万六。
“外头有多少杆铳?”
“听动静至少四把改制砂铳,其余人手里全拿着扎枪和剁骨刀。”
万六伏在窗台泥缝边向外张望。
“带头的是南郊石料厂的疤头,以前跟老棍一起在号子里蹲过。”
“吉普车的轮胎被打爆了一个,强行冲出去会翻进烂泥塘。”
保卫干事从后腰掏出警棍与短绳,聚拢在李平安身侧。
“李总,咱们带的人手不够,要不要发信号找大部队?”
“发信号来不及了,雷管扔进来大家都得埋在土里。”
李平安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厚呢大衣。
他的感官迅速沉入脚下潮湿的泥地。
大雁洼地下的水汽与外海潮沟紧紧相连。
四周草丛里微弱的脚步震动,通过湿润的泥层反馈得一清二楚。
“左边草垛三个,右边废砖堆四个,正面还有六个端着土铳守路口。”
李平安指着外面的方位。
王黑豹咬紧牙关,捡起地上一块半截红砖。
“平安,我带两个弟兄从正门硬冲,吸引他们的火铳!”
“用不着你去挡铁砂。”
李平安按住王黑豹。
“黑豹,你带人守住地窖口,看好老棍和那包材料。”
“万六跟我从储煤洞后头的倒煤斜坡摸出去。”
万六立刻点头,从袖筒里滑出那把剔骨尖刀。
李平安走到储煤洞最深处的木架后方。
那里有一个早年倾倒碎煤渣的小天井,上面覆着腐烂的麻袋。
李平安单手掀开麻袋,脚下一蹬,整个人轻巧地钻出了地面。
外头的寒风呼啸,芦苇丛被吹得伏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