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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嫌弃（第1页）

霍云琛低头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度。

“我十八岁被霍家接走的那天，想跟你告白。”他说，“可是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养不活。我想等我有能力了再回来找你。”

“后来你有能力了。”沈绯说。

“后来你有自己的事业了。”霍云琛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福利院的院长，你管着几百个孩子，你比我大五岁。我怕说出来会破坏我们之间那种关系。我怕你拒绝我，怕以后连去福利院看你的理由都没有了。”

沈绯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我每年都去捐赠，就是想多看你一眼。”霍云琛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站在梧桐树下面晒被子的时候，阳光落在你头发上，你眯着眼睛笑。我站在院子门口，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就好了。”

沈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霍云琛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眼角，“你走的那天，在医院里。我跪在你病床前面说的。可是你已经闭上了眼睛。”

沈绯想起那个画面。

上辈子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听见了霍云琛的哭声。他跪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地说“阿姐，我知道，都知道！我也心悦你啊”。

她当时以为那是临终前的幻觉。

“我听见了。”她看着霍云琛的眼睛，“我飘起来的时候看见你跪在床边哭。你哭得像个孩子，头发都白了。”

霍云琛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我就重生了。”沈绯弯了弯嘴角，眼睛还红着，“醒来就变成了沈菲，躺在你们家婴儿房隔壁的主卧大床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三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霍云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阿姐，”他叫她，声音贴得极近，带着一种沈绯从未听过的温柔，“这辈子别走了。”

沈绯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鼻尖上，温温热热的。

“我不走了。”她说，“三个孩子在这儿呢，你在这儿呢，我往哪儿走？”

霍云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沈绯的手心发麻。

“你刚嫁进来的时候，我让顾叔盯着你，怕你伤害孩子。”他说，“后来你带着孩子们去福利院，你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一整夜你是谁。”

“你想到了吗？”

“没有。”霍云琛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以为是沈菲变了，或者是沈家那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后来你帮傅家看孩子，帮周清宁看孩子，你摸沈砚辞脚趾的时候那个动作，跟当年你在福利院给一个烫伤的婴儿处理伤口一模一样。”

沈绯愣了一下：“你还记得那个？”

“记得。”霍云琛说，“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工作。你蹲在地上给那个婴儿处理烫伤，动作又轻又稳，嘴里哼着歌哄他。我当时站在门口，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光。”

沈绯的耳根有点热：“你那时候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霍云琛偏了偏头，“十八岁就不能知道什么是好了？”

沈绯被他堵得没话说，低下头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霍云琛伸出手，把那滴没干的泪珠抹掉，然后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