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晚一惊,还没来得及往后躲,就见衡王收回了手,手里赫然一根绿色的野草。
她跟楚璟烨林子里躺了一天,一直到傍晚才进了酒楼客房,后来着急忙慌回来,头发也是随意挽起来,没注意就带了根草回来。
“出去玩了?”
衡王淡淡笑,口吻温柔。
他一开口,压迫感顿时消失。
林秋晚也松了口气,尴尬的摸了摸后脖颈,笑着回答:“嗯,就在城外。”
“城外有什么好玩的?”衡王笑问。
林秋晚立马回答:“就在城外往东不远,有一片林子,春天来了,林子里开了许多野花,林子旁边就是湖泊,那湖泊的水特别清澈,站在水边还能看得清里面的水草和大鱼……”
原本林秋晚更多的是想多说点话缓和气氛,后来说的开心了,笑眯眯的抓了把床上的红枣桂圆,边吃边说。
“殿下都不知道,那河里的鱼看起来好笨,都不用钓,站在水边拿着草去晃晃,就能摸到那大鱼,每条都有我手臂那么长。”
林秋晚比划自己的手。
衡王端着茶杯,认真听着。
他是个温柔的人,与人说话极其有分寸,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冷淡或者过度热情,就这么跟林秋晚聊着今日城外的好春色,言笑晏晏。
林秋晚目光闪闪,鲜活又明艳。
衡王瞧着林秋晚,淡淡笑了笑。
“改日若是有机会,带我也去看看吧。”
“好呀!”林秋晚一口答应下来,而后就听衡王说道。
“我还没出过城。”
鸟儿生在林间
林秋晚一愣。
衡王并不像有什么失落的模样,笑的温柔:“很奇怪吗?”
他自幼体弱,被关在皇宫多年,后来单立府宅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连出府都要做很周全的准备,更遑论出城游玩。
他一直都很寂寞。
虽有父皇母妃,但是宫里兄弟众多,他与文贵妃没办法谈心,与老皇帝则是不能谈心。
清芴虽然嫁给他,但是言明不爱他,与他说话的次数都很少,听闻他快不行了,更是跪在院中求放妻书。
再后来,就遇见了林秋晚。
林秋晚是个目标感很明确的人,她顶着这么大的肚子也从未停下脚步,坚定不移的朝着她所计划的终点而去。
她又是鲜活的,说起话来的时候目光澄澈发亮,与其他女子不一样,教会衡王什么是活着。
人活在世,总要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我这样的身份,享受一切优待的同时,也需要为这样的优待付出同等代价。”
衡王淡笑。
若他不是个皇子,根本活不到三十岁,但也因为他是个皇子,走不出四方的皇宫,也很难走出这四方的城池。
“我还记得,初次见殿下时,殿下手里端的就是一本游记。”
林秋晚剥了颗花生,递到了衡王的面前,有点安慰的意思。
衡王垂眼,白皙的皮肤在灯火里带着冷淡脆弱。
“是,那本游记很有意思,那日我刚好看见里面写到南国的一种鸟,身披鲜艳的七彩羽毛,通人性,能开口说人话,我未曾见过,那时候甚至还在怀疑那本书不是游记,而是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