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吵嚷声如惊雷,轰然炸开。 虞棉半梦半醒,感觉身体浮在半空,耳边满是“坍塌”“避难”这些字眼。 “别顾东西,人先跑——” 雨势急猛,浇淋在身上,瞬间把人浸湿,因天气热,雨水还发烫。 虞棉被抱出去,一股力道拽着他跑出很远,任由雨滴啪啪打脸。 在又懵又惊恸中,他意识到了严重性。 山体滑坡。 他跑得慢,落在了最后头,身边是周靳川和江骋。 周靳川索性抱他。 跑出很远后,一行人躲在一户人家的檐下避雨。 周靳川脱下蓑衣,披在虞棉身上,赶紧去清点人数。 知青,外加下湾的两户人家,老少共十九人,一个没少。 只有一个知青跑的时候踩滑崴了脚。 众人稍稍回过魂儿来,都湿了身,狼狈不已。 一道惊雷后,远处的知青院依稀可见,屹立着,没化作废墟。 “没塌。” “回去嘛?” “不回去在哪儿睡?” “这要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埋里头,还有命活吗?” 周遭七嘴八舌,有人庆幸只是虚惊一场,有人则生怨气,觉得无缘无故跑出来淋了雨,想要回去睡觉。 周靳川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厉声强硬:“雨这么大,难保不会再次塌方,都先别回去。” 刚才那道滑坡已经离知青院很近了,知青院危险,无论如何,不能涉险。 江骋傍晚才跟周靳川生了龃龉,可眼下也知轻重,帮劝着。 最后被汪大福那犟种气狠了:“你要回去送死就回,没人拦你。” 都惜命,那点心思按耐住后,多数人安分了。 周靳川当机立断:“去村委会,那儿有空房,先凑合一晚。” 有的人跑丢了鞋,虞棉是被半托半抱出来的,根本没穿,脚底早溅了不少泥巴了。 周靳川把鞋脱给他,他穿着太大了,走得慢吞吞的。 村委会的空房是集会用的,有三间,挤挤能睡,只是没凉席毯子那些。 村长听到消息就赶来了,见周靳川在,虽疑惑,可也松了口气。 “都在吧?差人吗?” “都在,靠山的几户也在这儿了。” 村长点了遍,确保真没少人后,那颗悬着的心才安生。 “那就好。” “都先在村委会住一晚,等雨停了再去看。” 虞棉整个人湿透了,被水浸过后,身上黏糊糊的,脚底也脏。 可他好困,眼皮撑不开,靠着墙,仰头就要呼呼大睡。 村长在处理安置的事,周靳川跟他打了招呼,领了虞棉走。 “走了,棉棉。” 他动作轻,掌着虞棉的腰,将人带起。 从旁人的角度看,那就是虞棉全身力气都压着周靳川,呈依附状。 出了门,周靳川给虞棉裹了蓑衣,将人背在身上。 “有没有难受?” 虞棉蔫了吧唧的:“困~” 周靳川脊背宽厚,力气也大,所以虞棉懒散趴着,都要睡着了。 好在周家离得不远,在虞棉睡着前先到了。 虞棉被放在椅子上,周靳川赶紧给他解厚重蓑衣,又找来干毛巾擦脸,以及水珠如注的发丝。 完全顾不上自己。 他只知道虞棉体弱,不好好照顾,会生病。 周靳川粗糙掌心拢上细软脸颊,看似亲昵暧昧,实则是在测温。 “先别睡,我去烧点水擦擦。” 虞棉打精神,睁着眼皮,但还是磕下巴打盹,哈欠连天。 要不是周靳川及时,得摔个大马趴。 周靳川细声:“棉棉,脱衣服。” 是真困,没半点反应,眼睑早闭合了。 良久,周靳川才像是妥协,用身体固定住人,手朝着虞棉衣角去。 湿衣服被脱下,周靳川极力克制,都不敢正眼看,可余光会瞥到。 而且还不是似有若无。 他用温水给虞棉擦了身子,很快速,没做无谓的触碰。 擦着擦着,虞棉就开始打小呼噜了。 唇瓣磕碰着,很软 发烫的脑袋抵着周靳川胸膛,鲜嫩唇瓣漏着小缝,吐息均匀,新雪般的胸脯起伏轻微。 通体的白,软帕对小知青而言,还是太粗糙了,磨过后,染出薄粉。 那点粉润点缀,增添颜色,宛若绽放姝绝的菡萏。 可也娇嫩得不堪蹂躏。 周靳川不仅喉口干涩,身体也完全是被烙烤着,受着煎熬。 血脉偾张时,急涌的燥火,几乎喷薄欲出。 周靳川听说过,身体差的人气血不足,比旁人觉多。 他怕虞棉淋了雨受凉气侵蚀,不再拘谨,两三下给人把湿漉拭去,再抱着虞棉上床。 轻放下时,手脚笨拙,又屏息凝神,就怕折腾醒人。 周靳川去柜子里找了衣服,一转头,床上的人横陈躺着。 大喇喇。 毫无保留。 周靳川吐出的喘息不是无奈,而是克制。 他给虞棉套上衣物,过程中,双目赤红,粘稠如丝,气息粗重又紊乱。 显然,心早已被人占据。 堂屋内,周靳川合上门,隔绝斜飘的雨丝。 他打了盆水,刚想把衣服泡进去,又忍不住,指腹拢着,摩挲抚弄。 那被男生换下来的小衣有魔性,浅薄的馨香萦绕鼻息,无穷无尽地蛊惑着他。 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竟还想做出各种污秽不堪的龌龊事。 不单是对衣物,还有一门之隔,酣睡入梦的小知青。 虞棉这一觉睡得沉,是自然醒的,可凭他恍惚的意识,听到过喇叭响。 完了,旷工了! 蓦然睁眼,被子一掀,虞棉踩上周靳川给他买的鞋,脚只塞进去一半,鞋带还没系,就趿拉着跑。 刚火急火燎地跑到门口,就撞到了周靳川。 男人好大一头,又壮又硬实,所以虞棉一脑袋怼人怀里去时,一下子捂住了脑袋。 “唔……” 他还踉跄,站不稳地向后倒去。 周靳川手快,上前一步,把人捞进怀里。 这对虞棉来说,是二次伤害。 可脑袋撞着疼,脸埋着,又是另外一番感触。 好精壮的身体,埋得深了,好烫,还呼吸困难,猛地一攫取氧气,像是在……嘬。 太糟糕了。 小知青扑怀里时,周靳川也汲取到了甜香,浓烈如下蛊,诱发他四肢百骸的炙热。 “毛毛躁躁的,撞疼了?” 大手捋在头顶,言语中,怜惜居多。 虞棉腮颊泛粉,嗔怪间,眸光流转愠色,也极具情韵。 他没好气驳斥,调儿却粘糊:“你这么大块头,比墙都硬,我肯定疼啊。” 说着,还扭身子,蛮横跋扈地拂开周靳川环在他腰上的手。 周靳川手掌残留温软,捻动指腹后,垂在腿侧:“知青们没上工,在搬东西。” “搬东西?院子坍了?” 小反派玉琢的脸满是后怕,踱跳了下,手指攥上周靳川胳膊。 009怎么没告诉他会有危险啊,他差点就被活埋了。 坏系统! 记在他的记仇本上。 “那我的东西呢,我的钱和票是不是也没了,我要饿肚子了是不是?” 补药哇,他怎么这么惨~ 人当反派都是狂拽酷炫吊,他呢,无处容身,食不果腹。 这不对! 小知青眼底湿朦朦的,巴巴望人时,楚楚可怜,俨然是一副苦命伶仃状。 “没有。” 察觉到虞棉的惶急,周靳川矢口否认。 “但离得不远,落石砸破了不少瓦片,怎么着都得修葺了。” “村长担心出事,已经安置知青们落脚了。” 不等虞棉反应,周靳川强势做主:“你搬来跟我住,不会叫你饿肚子的。” 虞棉并不觉得周靳川野蛮无礼,什么日子是好日子,他脑子还是清醒的。 而且,他搬过来,才能更好的使坏,白吃白喝,骗钱骗人。 就算周靳川不愿意让他住进来,他也要卖可怜,依附着周靳川。 当吸血鬼,猛吸,给周靳川吸瘪,啊嗷! 希望周靳川的荷包跟胸膛一样鼓。 虞棉肚子饿了,手贴在肚皮上,扒拉着桌上的糕点。 指使起人来,还沾点盛气。 “可我肚子已经饿了,还没吃饭呢。” 周靳川早在解领扣了,动作时,牵动肌肉,张力勃发。 “我去煮面,等下再去给你搬东西。” 周靳川煮的面香得流口水,里头还有炸的酥肉和鱼,香油一调味儿,虞棉胃口大好。 小炮灰话多,小话包子一个,不管干什么,总爱叽里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