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退去。
田野、村庄、电线杆,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吴福辉看着窗外,心里却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紧张吗?紧张。
害怕吗?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一点光亮。
你不知道那光亮后面是什么。
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悬崖。
但你必须往前走。
没有退路。
到了北京站,吴福辉背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
北京的夏天闷热潮湿,和鞍山的干爽完全不同。
他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就是北京。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他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址,找到了复试的地点。
北京大学文史楼。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爬满了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意。
吴福辉站在楼前,仰头看了看,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颤。
他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出的说话声。
他按照指引,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的在看书,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吴福辉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又合上了。
看不进去。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个不停。
笔试先考。
题目发下来,吴福辉扫了一眼,心里稍微定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难,但至少不像初试那样让人措手不及。
他提起笔,开始答题。
写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生怕写错。
笔试考完,接下来是口试。
吴福辉被叫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
里面坐着两位老师。
一位满头白发,面色红润,操一口山西方言。
另一位年纪稍轻,戴着眼镜,神情严肃。
后来吴福辉才知道,那位白发老者就是王瑶先生,另一位是严家炎老师。
王瑶先生开口了。
问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