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谷机轰隆隆地响着,像一头咆哮的怪兽。
周思礼扛着麻袋,踩着跳板往机顶上爬。
跳板是两块木板搭成的,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
他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麻袋里的玉米棒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
爬到顶端,他深吸一口气,把麻袋往脱谷机的入口一倒。
没想到麻袋没攥住,连着玉米棒子一起掉了进去。
“嗡——”
脱谷机发出一声怪响,紧接着就卡住了。
“停!快停!”
有人大喊。
机器停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周思礼站在机顶上,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谁干的?”
连长皱着眉问。
没人说话。
周思礼咬了咬牙,从机顶上跳下来,低着头说:“我……我没攥住。”
连长看了他一眼,没骂他,只是挥了挥手:“赶紧把麻袋掏出来,别耽误干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麻袋从机器里拽出来,麻袋已经被撕破了个口子,玉米粒撒了一地。
周思礼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
他的手指被玉米叶划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丝,但他没停。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不能让人看扁了。
他是知青,是来建设北大荒的,不是来添乱的。
捡完玉米,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说:“连长,我再去扛一袋。”
连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周思礼扛了整整二十袋玉米。
每一袋都压得他肩膀发麻,但他一声没吭。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手还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知青递给他一个窝头,说:“思礼,今天辛苦了。”
周思礼接过窝头,咬了一口。
窝头是玉米面做的,有点拉嗓子,但他觉得比什么都香。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远处有几盏煤油灯在闪烁,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难待。
割豆子比赛之后,周思礼在连队里出了名。
大家都叫他“飞刀手”,见面就跟他打招呼。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高兴。
他知道自己用实力赢得了尊重。
但这还不够。
他要干得更好,干得更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周思礼不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