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和梁建业骑车赶到医院,病人已经被送进急诊室。
林胜男正在安排吸氧。
看见方别,她抬手指了指病床。
“刚到。嘴唇发紫,脉搏又快又乱,血压不高。”
病人叫江淑琴,是棉纺厂织布车间的女工。
她半靠在床头,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两侧脚踝明显浮肿,袜口勒出了一圈深痕。
方别先看她的手指和嘴唇,又伸手搭脉。
脉象细促,时有歇止。
不是单纯的血虚脉,也不是痰湿导致的濡滑。
系统赋予的四诊经验与前世的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一刻合到了一处。
心脉不畅,心阳已经无力推动水液。
从现代医学看,则是心脏功能正在失代偿。
“以前得过风湿热没有?”
江淑琴喘了几口气。
“十几岁的时候……关节疼过,发了很久的烧。”
“怀孕以前会不会心慌?”
“累狠了会。歇一会儿就好。”
“生孩子以后呢?”
“越来越重。最近晚上……一躺下就憋得慌。”
方别把听诊器放在她心尖处。
除了心跳快乱,还能听见明显的舒张期杂音。两侧肺底也有湿啰音。
妊娠和生产加重了心脏负担,产后血液重新分配,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心脏终于撑不住了。
“通知内科齐主任。”
方别说道。
“继续吸氧,严格卧床。记录出入量,准备强心和利尿治疗。”
梁建业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方大夫,她下午还自己走到了医务室。我见她腿肿,开始还以为是产后气血不畅。”
“你问出她不能平卧,就没有继续当普通体虚治,这一步做对了。”
方别没有责怪他。
基层大夫不可能一眼认出所有重病。
真正重要的是知道哪种情况不能留在手里。
“以后只要出现夜里憋醒、不能平卧、嘴唇发紫或者浮肿越来越重,都直接转医院。”
梁建业用力点头。
齐主任很快赶来。
听完病史,又做过检查,他的判断和方别一致。
“很可能是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的问题。先把心衰控制住,再拍片、做心电图。”
他说完,看向方别。
“中药这边怎么考虑?”
“眼下喘促、浮肿、脉促,是心阳不振、水饮凌心。但急性期先以吸氧、强心、利尿为主。”
方别没有急着展示方子。
“等呼吸稳一点,再用温阳利水的办法辅助。现在胃口差,药太多反而增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