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主任点了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
梁建业站在后面听着,心里却不像齐主任那么平静。
他原先只知道方别中医厉害。
昨天见方别从舌脉分出气血亏虚和痰湿,已经觉得本事惊人。今天才发现,方别不仅能凭脉象看出心阳衰弱,连什么时候必须让西医手段先上都分得清清楚楚。
换成有些人,遇上这种病要么只敢等内科,要么为了显本事硬开一张大方。
方别却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真正要命的地方。
这份能耐,已经不只是会开几个好方子。
治疗很快开始。
江淑琴的丈夫也赶到了医院。
他是个高个男人,进门时棉帽都戴反了。
“大夫,我爱人怎么了?”
齐主任把情况告诉他,男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心脏病?她就是生完孩子身子虚,怎么会是心脏病?”
“病不是今天才有。”
方别把那段风湿热病史解释了一遍。
“以前心脏还能撑住,她自己也没当回事。怀孕和生产相当于让一个本来就有毛病的人挑着重担走远路。担子放下以后,人也未必立刻缓得过来。”
男人终于听懂了。
“能治好吗?”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方别没有把话说满。
“以后重活不能再干,下一次怀孕更要提前让医生评估。不是退了烧、消了肿就算没病。”
男人连连答应。
半个多小时以后,江淑琴的呼吸稍微平稳下来。
脉搏仍快,却不像刚才那样乱得厉害。尿量开始增加,脚踝的水肿当然不会立即消失,但胸口压着的感觉已经轻了一点。
她能一口气说出完整的话了。
“方大夫,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上班了?”
“现在先别惦记上班。”
“家里两个孩子,光靠他一个人的工资……”
“治病不是让你永远躺在床上。”
方别说道。
“等情况稳定以后,医院会给你做劳动能力评估。织布车间湿热、噪声大,站的时间又长,不适合你,可以和厂里商量换轻一些的岗位。”
江淑琴眼里仍有担忧。
这不是一张药方能够解决的事。
工种、收入、孩子和以后能不能继续工作,都压在她身上。
方别转头看向梁建业。
“这件事请工会一起处理。不能人救回来了,又让她回原岗位把病累出来。”
“我明天就报告厂里。”
“不是明天。”
江淑琴的丈夫忽然开口。
“我现在就回去找车间主任。以前她总说胸口闷,我还以为她不想上工,是我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