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对此一开始很不理解。 即便她真的撒谎,在办公室吃过了糖,那她一定会干干净净地漱完口回家,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段竞洲怎么会这一点都想不到呢。 后来的两天丛宜渐渐意识到了不对,怀疑段竞洲是在借此乐此不疲地进行亲吻或者接吻的行为。 当他再一次以此为由时,丛宜直接把猜疑说了出来。 段竞洲当下的反应是遗憾和惋惜,只是因为她发现得太早了。 虽然算不上是撒谎的行为,但也算不上足够诚实,丛宜不留转机地拒绝了他的「检查」。 周六晚上,段竞洲要去「北沨」,丛宜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了,索性跟着一起去了。 周五和周六两个晚上是「北沨」的高峰期。尤其是周六,算是一周中人流最多的时候,客人络绎不绝。 段竞洲停好车,两人进去的时候,吧台处堵了一圈人,粗狂的男声言语激烈,时不时地挥着手臂,场面略显混乱,打眼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还不是什么好事。 “闹事儿的?”段竞洲低压着眉,走上前问正在处理的章朔。 章朔是前阵子来的店长,办事还行,闻声回答:“没多大的事儿,一喝醉上头开始耍浑的客人,试图摸人家女客人被服务员看见上去制止了,在这儿闹呢。” 不等段竞洲开口,一旁的丛宜手里拿着手机冲了出来,表情严肃:“这个要报警的!” 章朔被这愤慨又见义勇为的行为整懵,愣了两秒后才出声:“已经报了,就是片儿区民警还没来,这人正撒泼要打人呢。” 段竞洲瞥了一眼,人高马大的,俩体格子不小的保安按着都略显吃力。 “证据保留了么?” 章朔:“放心吧,监控那边都有拍到。” 段竞洲冷嗤一声:“当我这儿是什么风流地呢。” 话音落下,垂眸对身边的丛宜说:“先去卡座,我处理一下这边就过去。” 丛宜没动,“可以等警察过来。” 一旁的章朔也跟着说:“是啊洲哥,等警察吧,这人五五六六的,真动个手再伤着不好。” “我看起来就像是去要打他?”段竞洲嘴角抽动。 章朔不说话。 丛宜接话:“你现在的脸色并不好。” 段竞洲颇是无奈,他还真没打算要动手。 话语间,酒吧门外又进来人,倒不是片警,而是穿着常服的卫砚。 “能合法动手的人来了。”段竞洲嗓间溢出来声音。 刑警的敏锐力自动就把目光投到了混乱的一边,眼神犀利,保安按着吃力的,卫砚皱着眉三两下就反手把人死死地压制住了。 “怎么回事儿?”他看向段竞洲。 三两句把情况说完,卫砚手上的动作似乎更重了些,被压着的人面露苦色地直骂人。 语言污秽难以入耳。 段竞洲提醒身边人:“耳朵捂起来。” 丛宜仰着脑袋实话实说:“已经听到了。” …… 没几分钟,民警过来把人带走,店里服务员跟着去做笔录,店里氛围恢复正常。 章朔开始安抚道歉,说着什么打折的话,段竞洲基本不用操心。 卫砚拍着外套走过来。 “今天有空过来?”段竞洲随口问。 “嗯,休息。” “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段竞洲正准备给卫砚简单介绍下自己女朋友,结果刚一扭头,就看见丛宜此刻正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兄弟,眸光还泛着亮。 不务正业77 段竞洲太熟悉丛宜这样的眼神。 当她直白地盯着一个人时,一定能够说明的是这个人身上目前存在能够让她产生兴趣并且想为之追解下去的点。 第一次见卫砚就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难不成是卫砚这张脸新鲜,又是所谓的刺激奖赏系统? 一旦陷入这样的想法中,大脑就会自动过滤反驳自身猜想的一切证据,多角度思考和评估能力随之下降,段竞洲脸瞬间黑了。 也不提介绍的事儿了,对着丛宜故意道:“你认识他?” 丛宜闻声挪动视线,转而看向段竞洲,认真回答:“不认识的。” “盯他那么久,我以为你俩要认亲。”段竞洲语气淡淡。 面前的卫砚一下就听出来了自家兄弟的阴阳怪气,作为过来人,这种心思他不可能不了解。 宽容大度的人在爱人这件事情上的心思就像是狭管效应,原本宽广的心理一挤进窄缝就会被放大激荡,甚至产生湍流、旋涡,变成一条狭管,陷入爱情的男人都一个样。 卫砚没接他的话,而是对着丛宜说:“你是他的爱人?” 爱人,简而言之,亲密的伴侣。 伴随着问题,丛宜的脑子里冒出来一来一回的自问自答。 她和段竞洲亲密吗? 她和段竞洲很亲密。 毋庸置疑,丛宜点了点头。 几乎可以说没有迟疑的动作,段竞洲那点儿缥缈的醋劲瞬间被按压下去,主动接上话茬继续介绍。 “卫砚,跟高天一样。” 那就是段竞洲十多年的好朋友,丛宜想。 简单介绍完,三个人去了卡座。 “今天还是不沾酒精?”段竞洲问对面沙发坐着的人。 卫砚一如既往地应下,“不喝了,容易误事。” 段竞洲也不勉强,只是嘴上来了句:“店里这些酒你就是尝个遍都不见得能让你晃悠一下。” 这话没什么毛病,调制酒大多度数低。至于其他的洋酒,就以卫砚以前的量,造不成任何影响。 卫砚没否认,但也没出声。 酒这东西吧,他有阴影。 当初毕业后被分到基层,第一年就碰上个大案协助市局,队里的人几乎是少眠不休,耗了小半年,破了案子。 因为是毕业后的参与的第一个重大案件,被喊着去庆祝,卫砚也没拒绝,高兴,一晚上灌了不少,喝得醉醺醺回家记忆断片只记得抱着舒清语亲了不知道多久。 宿醉第二天醒来,衣服被换得整洁干净,床头还放了杯蜂蜜水,就是怀里的人没了。 再之后,卫砚再也没见过他的爱人舒清语,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断崖式分别。 按照正常的发展路子,舒清语就是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理应和卫砚来个抵死缠绵。事实上,除了记忆朦胧的吻,什么也没有。 卫砚至此,除了对她离开放不下,对这件事情也是耿耿于怀。 喝酒当然误事。 所以,自打那之后,再加上工作特殊性,基本不怎么碰酒。 他不喝段竞洲就朝着服务员要了无酒精的饮品,丛宜还是老一套,一杯果汁。 见两人的对话短暂停止,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卫砚身上,把先前在吧台那边就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你是警察吗?” 因为段竞洲说他可以合法动手。 卫砚坦诚道:“是。” “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在哪里工作呢?” 丛宜的语气显得有些迫切,身旁的段竞洲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沉眸快速划过疑惑。 卫砚对此同样不明,但嘴上实诚地应答:“市局刑侦支队。”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丛宜的眸子狠狠地闪了下,恍然地怔愣。 段竞洲蹙眉,低声凑过去询问:“怎么了?” 丛宜在出神中,不自觉地抓着了身边人的手,语调轻缓地说:“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在这个刑侦支队。” 一句话出来,在座的两个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卫砚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一味地低垂着眼,握着杯壁的指腹来回打转。 “叔叔也在?”段竞洲重复确认似的。 丛宜肯定,开口解释:“我刚读小学时,发生的跨区域大案,爸爸被调过来这边工作了一年半,就是在刑侦支队。” 市局刑侦支队只有一个,重大刑事案件统筹、跨区域大案、命案、有组织犯罪等全市的刑侦业务都被市局统管。 丛宜先前对于冰城的印象,除了网上难以判断真假的言论,最为可信的就是丛父居住过的真切体验口述。 那时候尚且是零几年,没有微信,无法视频,基本都是隔着一通电话。 丛宜双手抱着重重的手机,听电话那头丛父告诉她这边可以站在冰面上滑来滑去的江、冬天随处售卖的冰棍小摊子,热到烫手的暖气片等众多新奇的事物。 也正是因为天然的好感,在驻场人员调动的确定期,丛宜没有任何意见,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描述间,丛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肾上腺不断分泌腺素,仿佛是这种缘分,带来的失控感和巨大惊喜同时叠加,情绪强度飙升,导致出现的躯体反应。 段竞洲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指微微颤动,不动声色地反过来握着丛宜的手,平稳着语调:“这么说来,叔叔跟你都算是和这边有着很深的缘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