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难以把握的事物总是让人为之震颤。 丛宜重重地附和。 卫砚问了丛父的名字。 丛宜回答完,他死死地皱了下眉,脑海里实在没有这个名字,在期待的眼神里垂眸低沉嗓音:“抱歉。” 丛宜弯了弯唇角:“你为什么要道歉呢,这并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丛父工作的时候卫砚的年龄也不大,他不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甚至在此期间短暂工作过的丛父的同事也有可能会忘记丛崇山这个名字,但是这依旧不算什么。 遗忘就像是生命里自带的潮汐,有涨有落,名字被时光的潮水漫过,不是辜负,而是寻常。 在丛宜说完这句话后,卫砚的表情出现了微小的波动,转而看了眼段竞洲。 他无意去揣测自家兄弟对眼前这位出现二十多年未曾有过的感情的原因。但在不察觉间,似乎片面地明白了段竞洲为什么会爱丛宜。 三个人在卡座呆了有一个小时,卫砚前脚回家,段竞洲和丛宜也跟着离开「北沨」。 路过吧台时,米兰和章朔都在。 米兰还是跟以往一样叫人,反倒是章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称呼就发生了变化,喊段竞洲还是洲哥,到丛宜直接喊了声嫂子。 这么一出,吧台里面调酒的米兰差点骂街,这不纯纯职场霸凌吗?这么会换称呼怎么不通知他?? 身份上的转变过于突兀,丛宜被喊得懵了下,认真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章朔有意无意地瞥着自家老板,笑着道:“这,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喊别人啊。” 哥对应的称呼是嫂子,这么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丛宜「哦」了一声示意了然,说服着自己接受这个新称呼。 兴许是因为今晚提到了丛父,丛宜整个人要比往常表现出来的激动上几分,话也多了些。 坐在副驾驶上,嘴上动着:“妈妈说不让我去找爸爸的工作单位,我没有找,可我还是遇见了。” 这是刚来这里那阵子,方女士耳提面命过的。 话落在段竞洲的耳朵,沉敛的眼眸跟着波动了下。 为什么不能找?又为什么要找? 不等他开口,丛宜扭过脑袋看他:“如果你早一点介绍卫砚给我认识就好了。” 段竞洲又被她倒打了一耙,不反驳,顺着接下来:“是我的问题,不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不好。”丛宜虚虚地叹了口气。 “怎么不好?” 段竞洲视线专注地看着正前方,边说:“这样你就早点知道叔叔跟卫砚单位一样。还有,预占到我最后会喜欢上一个叫丛宜的小姑娘,我就早点出现在她身边,等着她。” 丛宜的眉毛压低了些,说:“如果是站在上帝视角,是会很容易怀疑一切相遇真假性的,带着预知性的相遇,不是真诚的,你应该相信缘分。” 她喜欢秩序性、逻辑性的东西,对超出预期的事情会产生不受控的例外反应。但有些东西本就是必须要接纳的意外,比如,遇见段竞洲这个意外。 缘分,用在两人之间最合适不过。 段竞洲脑子里快速地闪过部分片段,冷硬的脸上浮现出柔软,“我是应该感谢缘分,把你带过我身边。” 丛宜愉悦地接受这样的情话,想起全域采集78 认真的恋爱简而言之,在双向同样投入的前提下,规划向后。 段竞洲接上她的话,循声刻意问:“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怎么谈?” “下一步?”丛宜重复道。 “嗯,下一步。” 段竞洲强调了一嘴,“还是说你只打算跟我停留在亲亲抱抱的阶段?” 丛宜顿住,默不作声地思考。 先前两人处在朋友关系时,遵循的就是从独立个体变为深度羁绊的顺序,用心维持一段可能会产生动态消耗的关系。 反观恋爱,是一种情感状态上的转变,应该是同样需要花心思经营的。 只是丛宜在这个方面的知识极为匮乏,需要恶补。 “你等一等我。”她猝不及防地开口。 段竞洲语气微抬:“要做什么?” 丛宜说:“规划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大多数情侣而言,亲亲抱抱后的阶段,会经过相处时长的增加水到渠成地进入到下一个深度肢体接触的阶段。 段竞洲抬了下眉,反倒对丛宜的计划升起来了隐隐的期待,应了声「好」。 两人到家后,已经不早了,因为心里惦记着要做计划,丛宜洗完澡后,快速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连晚安吻都忘了给。 段竞洲难得没计较,拎着手机在阳台上给卫砚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 段竞洲单刀直入:“跟你打听点事儿。” “关于丛宜父亲的?”卫砚几乎是一猜就中。 “嗯。” 段竞洲继续说:“你领导不认识丛宜的父亲?” 他还在介意晚上听到不认识她父亲时,丛宜眸子里期待的暗灭。 卫砚解释道:“刘队是前些年内部分局平调过来的,年轻的时候不在这边儿。” 出于廉政风险的考量以及干部梯队培养的需要,系统内大多都会选择内部轮岗调动或者少数外地调配,支队队长就是如此,因此并不认识丛宜的父亲。 “还有别的渠道能问问的么?”段竞洲不死心。 卫砚说:“我得看能不能找机会跟陈局见一面,他可能知道。” 陈局是公安局的局长,相较而言资历更深,年龄更长。在这个行业里这么多年,听说是早些年在支队干过,但履历表上具体时间卫砚不清楚。 “大概需要多久?” “说不准。” 段竞洲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没再多问,“谢了。” “客气。” 电话挂断,段竞洲站在阳台上出神。 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当初送丛宜海豚扭蛋时听她说的第一个海豚玩偶来自于父亲。 丛宜对父亲的感情深厚程度不言而喻。而他只是在试图寻找出她对父亲留下记忆的期待感。 另一边的丛宜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恶补恋爱知识。 她了解过了,恋爱一般分为热恋期、磨合期、稳定期和共生期四个阶段,她现在和段竞洲正处于第一个阶段,他们正在热恋。 段竞洲说要下一步,那就是进入到磨合期。 可是,要磨合什么呢。 丛宜被这个问题卡住,他们没有发生矛盾、不会吵架、互相包容,似乎并不会出现互不让步的情况。因此,这个阶段,就像是一张空白无染的纸。 坐着思考了十分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丛宜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躺下,枕着枕头,盖上被子,闭眼, 有科学的依据可以证实,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会从外部感知思考转入到内部思维模式,利用回忆、推演和想象进行深度思考,更容易得出结果。 当然有一个必须要注意的问题,就是不能睡着。 丛宜闭上眼睛,回想和段竞洲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相处场景。 跟积攒后的灵光一现似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恋爱后的段竞洲非常喜欢接吻这个行为,会无端把作为同事周景视为假想情敌,平时上班期间跟她发的消息也变多了,种种迹象指向一个现象。 段竞洲是不是缺乏安全感呢? 岚姐说过,他喜欢自己这件事情除了她,身边人都早就看出来了,在单向付出感情时很容易产生不确定的摇摆心里。即便感情得到回应,这种心理惯性很难立刻消失。 丛宜愈发肯定自己的推论。 那今晚他提出的下一步,是不是在暗示,朝自己索要安全感? 丛宜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而后无声地叹了一小口气。 段竞洲怎么会这么羞于表达呢?还好她想明白了,否则就不能发现这个问题了。 第二天是周日,丛宜早早起床洗漱,一大早就守在段竞洲的卧室门口,也不出声打扰,就那么估算着时间站在门口等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