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野山繪理只能在門外感知到。 咒力波動劇烈爆發,慘叫聲、碰撞聲、東西碎裂的聲音接連傳來,但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門再次打開時,五條悟走了出來,身上一塵不染。 “搞定,一樓和二樓清理完畢,地下的人聽到動靜都跑了,确定過都是普通人就沒追。不過……” 他頓了頓,表情嚴肅,“地下室有個法陣,中央放着這個。” 野山繪理看着那個腳一樣形狀的檀木,瞬間愣住了。 禁物的氣息之前應該是被法陣遮掩了,但被五條悟取出後詛咒的氣息就濃烈了起來,甚至還與她體內的三個禁物形成了共鳴。 強烈的轟鳴聲讓她有些耳鳴,她心髒不受控地狂跳。 五條悟有所察覺嗎? 這個禁物,她是該放棄,還是從最強手裏搶? 作者有話說: 無 五條悟将那個檀木咒物托在掌心,六眼敏銳地捕捉到它被取出後驟然濃烈的詛咒氣息。 那股氣息粘稠、腐朽,帶着某種扭曲的力量。 而真正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它正與野山繪理身上的咒力産生着微妙的共鳴。 那共鳴極其隐晦,若非六眼,尋常咒術師根本無法察覺。 但五條悟“看”到了,野山繪理的心跳在加速。 五條悟的目光從咒物移向野山繪理的臉。 少女此刻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恰到好處的驚訝,混合着一絲對詛咒之物的本能戒備。 天眉頭微蹙,嘴唇輕抿,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又松開。 任誰看,都只是一個對意外發現的詛咒咒物感到緊張的學生。 “這是……” 五條悟故意拖長聲音,将檀木咒物舉到兩人之間的光線中仔細端詳。 那東西約莫手掌大小,雕刻成一只左腳掌的形狀,木質深褐近黑,表面布滿細密裂紋,裂紋深處隐約滲出暗紅色的、仿佛乾涸血跡的物質。 最詭異的是腳掌的形态,足弓處被刻意雕琢得異常凹陷,足趾扭曲蜷縮,呈現出一種被迫侍奉的痛苦姿态。 五條悟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含有詛咒的咒物,殺死普通人應該非常簡單。” 他頓了頓,墨鏡後的視線鎖住野山繪理,“繪理醬,你了解這些嗎?畢竟聽說你很愛在圖書館裏看古籍。” 來了。試探。 野山繪理的心髒在胸腔裏重重一跳,但臉上适時浮現出混雜着恐懼和困惑的神情,“五條同學,我的确不了解,畢竟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但……這東西這麽可怕的嗎?”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指尖蜷起抵在唇邊,露出受到驚吓後的自我安撫動作。 完美到無懈可擊。 五條悟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他忽然将檀木咒物遞向野山繪理,“既然這樣,那這東西就交給繪理醬保管吧?”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野山繪理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背到身後,臉上血色盡失。 “不、不行!五條同學你別開這種玩笑!這麽危險的東西,我怎麽能……” “為什麽不行? ”五條悟歪着頭,笑容燦爛卻毫無溫度,“我可是非常信任繪理醬啊!” “可是我、我……” 野山繪理的聲音裏帶上真實的慌亂,這次不是裝的,足洗邸對她的吸引力太強了,強到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體內禁物對它的渴望。 那種渴望像饑餓的野獸在體內撕咬,讓她幾乎要失控地伸出手去觸碰。 但理智告訴她,絕不能碰。 至少在五條悟面前,絕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我害怕。” 她從嘴中擠出這三個字,眼眶迅速泛紅,淚水要落不落地懸在睫毛上。 這副模樣凄楚可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五條悟沉默地看着野山繪理。 心跳過速、腎上腺素分泌、肌肉緊繃、皮膚表層溫度下降。 太真了,真到讓人不得不相信。 五條悟心中的疑窦更深,野山繪理不是那種會被能夠咒殺他人的咒物吓到失态的人。 這家夥,明明單殺了脹相。 除非……這種恐懼本身也是僞裝的一部分。 “這樣啊。” 五條悟收回手,将檀木咒物随意抛了抛,動作輕佻得仿佛那只是個玩具,“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想着,如果繪理醬願意幫忙研究這個咒物,說不定能更快找到救裏香和憂太的方法呢!” 他刻意在“救裏香和憂太”上加重了語氣。 野山繪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用那兩個孩子當誘餌,讓她露出破綻。 她咬住下唇,內心激烈掙紮。 足洗邸對她的禁物體系至關重要,如果能得到它,她的實力将迎來質的飛躍。 而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 但要她在五條悟面前暴露真實目的?絕不可能! “……即使是為了救他們,我也不能碰這個。” 野山繪理壓低聲線,聲音裏帶着壓抑的痛苦,“五條同學,你去找硝子或者夏油吧,他們比我更适合……” 五條悟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那還真是遺憾,他們倆應該都沒有時間,上次的戒指也保管在我這裏,那這次咒物只好暫時交給繪理醬你保管了。” 他将檀木咒物裝進一個特制的封印袋,遞過去。 “記得每天檢查三次封印狀态,有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野山繪理雙手接過封印袋,指尖在觸碰到袋子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足洗邸即使隔着層層封印,散發出的氣息依然讓她體內的禁物躁動不已。 “我、我會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封印袋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着一個随時會爆炸的炸彈。 五條悟看着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什麽,但最終只是拍拍她的肩。 “走吧,先回高專。今天收獲不小,得好好整理情報。” 回程的路上,野山繪理始終抱着那個封印袋,低垂着頭,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五條悟走在她身側,雙手插兜,墨鏡後的視線不時掃過她。 兩人之間彌漫着一種微妙的沉默。 直到經過一家名為“琴五調”的甜品店時,五條悟忽然停下腳步。 “繪理醬,要不要進去坐坐?”他指了指店門,“這家的五層提拉米蘇很有名。” 野山繪理擡起頭,眼中還有未散盡的惶然,“現在?可是這個咒物……” “有我在,怕什麽。” 五條悟不由分說推開門,這源于他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野山繪理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只能擠出順從的笑容,“……好吧。” 她本來打算回到高專再動手的,那現在…… 琴五調的包廂安靜雅致,五條悟點了兩份五層提拉米蘇和一杯黑咖啡,野山繪理只要了杯熱牛奶。 她将封印袋放在身旁的空位上,雙手捧着溫熱的牛奶杯,小口啜飲,試圖平複內心的躁動。 “繪理醬覺得,為什麽詛咒師集會會有那種咒物呢?他們想用它做什麽?” 野山繪理的手指收緊,“我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但如果幕後是禪院家指使的話,如果不盡快造出損壞的痕跡,肯定會引來禪院家的懷疑,現在還不是和他們撕破臉皮的時候。 五條悟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真遺憾,我也不知道呢!” 他說着,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蘇送進嘴裏,滿足地眯起眼睛。 那副享受甜品的模樣,瞬間沖淡了剛才的凝重氣氛。 野山繪理暗暗松了口氣,也舀了一小勺面前的甜品。 濃郁的可可和馬斯卡彭奶酪在舌尖化開,甜味稍稍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 但她沒有放松警惕,五條悟的每一次閑聊,都可能藏着陷阱。 更何況,她還要尋找一個時機。 吃到一半時,五條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起眉,“是輔助監督,關于工廠那些普通人的後續,我出去接一下。” “好。” 野山繪理點頭。 五條悟起身離開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野山繪理臉上的溫順表情消失了。 筆尖在畫本上快速舞動,咒力如絲流淌,勾勒出一朵蓮花的輪廓。 但與普通蓮花不同,這朵蓮的花瓣層層疊疊,中心的花蕊處隐約可見一只扭曲足部的圖案。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足洗邸就完成了大改妝,甚至因為靈魂的共鳴,瞬間完成了認主的過程。 同時,她還制造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仿品,成功把封印袋裏面的物品進行了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