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皱眉接过。 苏迟这才反应过来也将自己那张递过去。 僧人接过两张纸,看了半晌,似乎从中看出了什么门道。 苏迟不由得凑上去,问:“看出什么了?” 僧人:“字挺好看。” “……谢谢。” 苏迟笑没收回来呢,小师傅又说:“就是下笔太重太急,是个浮躁之人。” 我去你的吧…… 苏迟紧急撤回一个谢谢。 沈寂安静半晌道:“还看出什么了?” 那僧人便抬头,有些讳莫如深对两人招了招手。 苏迟和沈寂短暂对视一眼,纷纷凑近。 那僧人道:“我还看出……后来的这位就是沈寂!” “……” “你是假冒的和尚吧!”苏迟有些忍无可忍道,“我要报警!” “欸。”那僧人撇了撇嘴,道,“施主,冷静。” “这应该是我们寺中的红纸。” “……真的?” 僧人不再捉弄人,他点点头:“只不过这个要我们老住持来看看了。” 红线解了 那和尚说老住持外出弘法了,大概要下午才能回来。 于是苏迟便提议就在这里等,不过她十分善解人意地对沈寂表示:“如果你有会议或者很忙的话,也可以改天。” 沈寂却摇头:“就今天吧。” 苏迟挑眉,微微颔首。 还挺着急。 也行,今天就今天。 这座寺庙还算不小,除了那天苏迟和范蓉她们逛的月老殿和大雄宝殿外还设有观音殿、地藏殿、药师殿、珈蓝殿等等,另外还有鼓楼、斋堂和客堂。 之前苏迟倒是没什么心思好好逛逛,今日刚巧抽出空来。 两人悠闲地在寺里踱步,偶尔还会看见一些前来上香的香客。 他们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总之苏迟是听不太懂。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声,不想打扰到他们。 毕竟任何东西掺杂上“信仰”两个字,都会天然带有一种圣洁不可侵犯的意味。 没走一会儿,就路过了那天的月老殿。 苏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许的愿望,于是她悄悄觑了眼身旁的沈寂。 那天……她是生气了吗? 她撇撇嘴,心道这人还真是小气。 不就是许愿她变成les吗? 又没有真的变。 要是许愿真这么灵验,她肯定许愿明天变成世界首富。 许是察觉到她有些哀怨地视线,沈寂扭头看了过来。 “有事?”她说。 苏迟回神,扭过头,指了指旁边:“那有个月老殿,不求个姻缘吗,老板?” 沈寂顺着视线看过去,月老像颇为慈悲地看着她。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迟:“没兴趣。” “哦。”苏迟觉得无趣,“那我自己去好了,你随便逛逛吧。” 说完,苏迟便兀自走上前去。 不过她刚走一段,便觉得身后有脚步跟上来。 她回头,鼻子险些磕到沈寂下巴上。 苏迟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退开:“不是没兴趣?” “反悔了。”沈寂十分坦率地说完绕过她走到了前面。 “反悔了。” 苏迟小声嘟囔,重复着她的话。 这个沈寂……不应该说管的着或者是与你何干吗? 变了。 真是变了。 她出神间,那人已经走出好远,她连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甫一进殿,苏迟仰头望着巨大的神像,忽然觉出自己的渺小来。 神像垂眸,慈祥而悲悯地看着她。 一旁的工作人员走上来,递给她几柱香:“要上香吗?” “好,谢谢。”苏迟接过,扫码付完款后,便虔诚地焚香,跪下许愿。 但她闭上眼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其实她好像没什么该向月老许的愿。 刚才……苏迟脑海中浮现出沈寂的脸。 刚才她只不过是莫名地想和沈寂唱反调,才说的要来月老殿。 但来都来了,她干脆在心里说:月老大人,劳您在仙界转告财神爷爷,叫我今年暴富,十分感谢,打扰了。 叩首完,她缓缓睁开眼。 发现沈寂正站在一边神色不明地看她。 苏迟眉心一跳,总觉得有点后背发凉。 她拍了拍沾上香灰的手,凑过去小声问:“你许完愿了?这么快?” “嗯。”沈寂点头同她一起走,见要过门槛了,她自然地抬手绕过苏迟背后轻轻扶了她一下,“小心。” “哦。”苏迟反应了一下,跟着她迈过台阶,“谢谢。” 沈寂却没撒开手,反而是垂眸盯着苏迟。 看她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子,还有那轻轻抿住的,嫣红的唇。 她眸色微深,很轻地舔了一下唇。 “你……”苏迟见她没撒手,还呈环抱她的姿势,忍不住抬头看那人。 沈寂却像是沾到了脏东西似的很快松开手,头扭到一边。 苏迟的话卡在嘴里,含糊半天也没能说出去。 倒是沈寂,对方很快就重新看过来,问她:“许了什么愿?” 苏迟卡壳,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含糊说:“来月老殿能许什么愿?” 说完,她揉了揉肚子:“我饿了,老板。” “嗯。”沈寂点头,没有多问,“我开车,我们出去吃。” “也不用,就在这儿吧。”苏迟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斋堂,“这里的斋饭挺好吃的。” 于是两人花了十五元领了张卡,排队去打饭。 这里的斋饭是挺好吃的,但苏迟其实不怎么爱吃素菜,她是个无肉不欢主义者。 主要是因为,她不太想和沈寂单独待在同一空间里。 就今天,莫名很尴尬。 沈寂倒是没什么意见,据苏迟观察,这家伙简直天生皈依佛门的好苗子。 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还喜欢清淡饮食。 在她淡淡评价完沈寂的为人时,那小和尚给她发来消息,说老住持回来了。 为了方便联系通信,苏迟刚才和那小和尚加了联系方式。 此时,她喜上眉梢,拍了拍沈寂的胳膊道:“回来了回来了。” 沈寂:“住持回来了?” “嗯。”苏迟重重点头,“我们快点吃吧。” “等等。”沈寂却忽然叫住她,在苏迟有点困惑的目光中缓缓靠近。 靠近,再靠近。 苏迟往后微微仰头:“你干嘛?” 沈寂目光一动,从她唇上移到她眼睛上,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过那笑意转瞬即逝,苏迟觉得,也有可能是她看错了。 沈寂抬手,替她摘下下巴沾上的米粒,在她眼前晃了晃:“好了。” 她重新回去吃饭,而苏迟却愣在原地许久。 过了有一会儿,她抬手,轻轻蹭过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饭后,两人默契地都没再说话,并排走着去见住持。 按照那小和尚发的定位,苏迟没什么困难地找到了地方。 是一处掩盖在树木后面的屋子,因为背光而有些阴冷,看起来应该除了这里面的出家人没人来过。 苏迟走在前头,叩了叩门:“住持。” 安静片刻,屋内传来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进。” 苏迟和沈寂匆匆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刚一进屋,边上就站了个小和尚引着她们净手。 小和尚持一竹筒,舀了一勺水淋在她们手上。 净过手后,苏迟和沈寂才终于见到那位老住持。 老住持人如其身份,大概是浸润在寺庙这处清静地良久,整个人也染上些不可侵犯的神性。 不过好在,那住持笑了笑,眼尾勾起一道道苍老的纹路:“听了悟提起了你们。” 这老住持一笑,就显得有些慈祥,让苏迟想起了爷爷,自然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她道:“嗯,我和……我身边这位来就是想问问,这寺里是否有这种红纸?”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沈寂,示意她将她那张红纸也拿过来。 老住持撂下法杖,戴上搁在一旁的老花镜,眯着眼接过苏迟递来的红纸。 盯了片刻,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抬起手示意稍等。 苏迟点点头,就见老人又拄着法杖起身,绕到后头去翻找着些什么。 苏迟双手叠放在身前乖巧地等候。 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沈寂悄悄睨了眼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片刻,翻找声停止了。 那老住持拄着法杖缓缓走来,将一本老相簿摊开在她们面前。 他笑着说:“年纪大了,老糊涂,具体在哪页有点忘了,要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