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垂,堂内燃着一盏孤灯,
灯火昏黄摇曳,映得四壁清冷萧然。
李显一身素色常袍,立在案前,
指尖捏着一封折得齐整的密信,
纸张轻薄,却似压着千钧重负。
这是洛阳东宫递来的第二封密信,
是胞弟皇嗣李旦亲笔所书,
辗转隐秘送达房州。
他眉目紧锁,眉心褶皱深重,
久久未曾舒展,胸中翻涌着难言的惶惑与寒凉。
不过月余之前,
他便收到过李旦第一封密信。
彼时信中所言,已然惊得他彻夜难安。
女皇心绪难测,竟生出传位太平、立女储承统的念头,
朝野风声悄然异动。
李旦身在洛阳漩涡中心,
知晓局势凶险,当即以性命死谏,
当庭力拒立太平为储之议,
拼尽自身名位安稳,
硬生生压下那一场惊变。
彼时信末,李旦字字恳切,
言兄弟二人本是同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洛阳风雨,旦一人难撑,
待时机成熟,必倾力助兄长脱困归京,共护李氏社稷。
李显彼时读罢,心中既有感念,亦有侥幸。
感念胞弟身在虎口,
尚且念及远谪荒州的兄长。
可他万万不曾想到,
仅仅相隔一月,朝堂局势竟倾覆至此!
今日这第二封密信,字字惊心动魄,句句道尽绝境——
“紫宸早朝再起惊天储议,
武承嗣、武三思各携党羽,
当庭公然请废皇嗣、改立武氏宗支。
宗楚客更抛出“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的立论,
陛下态度模棱两可,
不斥武氏、不护东宫,
一句“诸位皆有道理”模糊正邪、搁置国本,
已然纵容诸武夺储之心!
如今洛阳城风声鹤唳,
李氏一脉岌岌可危,东宫摇摇欲坠,
昔日太平立储之议转瞬被武氏夺储的滔天风浪覆盖。
前有立女储之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