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灭李氏之危,
大周江山,竟似要彻底落入武氏外戚之手!”
李显指尖微微发颤,
握着信纸的指节泛白,心底一片焦灼。
短短一月,两度惊变。
母亲心思难测如渊,翻云覆雨之间,
便将李氏子孙的生路反复拿捏、反复磋磨。
韦氏一身素雅布裙,
难掩眉宇间积压数年的怨怼与不甘。
她立在灯旁,晚风穿窗而入,
吹动她鬓边发丝,语声幽幽,却字字尖锐刺骨:
“上月来信,
说陛下欲立太平公主为储,
弃亲子而立女。
不过一月,又说陛下纵容武氏诸王夺储,
欲弃李氏江山,传位外家侄子。
我真是不懂,
陛下执掌江山数十年,
英明盖世、决断万方,
怎么到老来反倒心盲眼昏,糊涂至此?”
李显闻声抬头,眉宇微蹙,低声劝道:
“阿韦慎言。
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天命在身,
岂容我等晚辈妄议是非。”
“妄议?”
韦氏骤然冷笑一声,
积压数年的愤懑尽数翻涌而出,
语气陡然凌厉:
“我说的都是事实!
普天之下,
哪有亲生母亲,
放着亲生儿子不立,
偏偏要传位外嫁女儿、娘家侄子的道理?!
皇嗣是她亲子,你也是她亲儿!
李氏江山是她夫君、她子嗣的基业,
不是武氏的私产,
更不是一介公主的嫁衣!
她废你帝位、贬你荒州,
囚你数年不得归京,
如今更是要彻底舍弃李氏,
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这般处事,难道还不够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