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桩人事安排,
便是擢升杨元琰为右羽林将军。
自张柬之新拜宰辅、姚崇远赴北疆之后,
武周朝堂进入了新一轮人事更迭之时。
朝堂老臣凋零、新锐未兴,
武曌深知,治国安邦之本,首在得人。
若朝堂人才枯竭、仕途通路闭塞,
纵有万般权术制衡,亦难长久安稳社稷。
这日朝会既毕,百官未散,
武曌端坐紫宸龙椅,神色平和却威仪自生,
目视阶下诸位宰辅重臣,缓缓降下旨意。
她声线沉稳,带着帝王俯瞰朝野的远见:
“诸位同为宰辅,执掌中枢机要,素善识人察官。
如今六部庶务繁杂,郎官之位多有空缺。
朕命尔等各举所知,
外司州县、朝野闲散之中,
但凡品性端良、吏治精干、可堪大用者,
尽皆举荐,补员外郎之缺,
为国储才、安理庶政。”
旨意落下,诸位宰相躬身领命,各自心中思忖人选。
不多时,韦嗣立出列躬身,执笏奏报,态度恭谨公允:
“臣启陛下,臣遍历州县官吏,
察得广武县令岑羲,
勤政廉明、吏治精熟,
断案公允、体恤民艰,
治理一方颇有政绩,
才干远超同阶官吏,
足以胜任员外郎一职。”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有细微暗流浮动。
阶下百官闻言,纷纷暗自对视,眼底皆是迟疑、顾虑与愕然。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岑羲的身世软肋。
其伯父岑长倩,昔日曾任大周宰相,
身居中枢重位,后因卷入谋逆案获罪,
家族牵连坐罪,一门子弟皆被打上罪臣亲眷的烙印,
长久禁锢不得升迁。
数十年来,朝野已成固化陋习:
一人获罪,亲族蒙冤;
一族获罪,世代禁锢。
无论子弟自身如何清正有才、勤勉奉公,
只要身带缘坐旧案,便终生不得跻身清流、不得踏入中枢,
只能沉于底层州县,蹉跎仕途、埋没才华。
韦嗣立深知朝堂规矩,亦懂百官顾虑,
遂据实补言,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无奈:
“岑羲确为难得良吏,
只是……其伯父岑长倩昔年获罪,宗族牵连。
臣惜其才,却也叹其身世所累,恐朝中旧议难容,是以心中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