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暗暗期盼武曌早日崩逝,好让李显顺利登基,她便能如愿执掌后宫,染指朝政。
可面上却半分不露,只一副处处为李显安危考量的模样,眼神满是担忧。
李裹儿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想起皇祖母以往时常召李隆基入宫陪伴,赏赐不断,言语间颇多赞许。
一股难以压制的嫉妒涌上心头。她攥紧袖中的手指,轻声开口:
“父亲,还有一事,女儿憋在心里许久。
皇祖母格外偏爱临淄王李隆基,
论辈分,他不过是庶出的皇孙,凭什么得皇祖母这般看重?
父亲可要小心,他如今在朝中威望极高,万一——”
李显闻言,微微摇头,神色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出声打断她:
“裹儿不要乱讲,这储位本就是他父亲让给我的。
他若真有那个野心,他父亲也断然不会将储位拱手相让。
裹儿不必这般草木皆兵。”
李裹儿眉尖一蹙,并不认同父亲的想法,往前微挪半步,语气带着执拗:
“父亲,人心隔肚皮。
昔日他父亲愿意退让,是昔日的境况,
时移世易,你又怎么知道他如今不会觊觎那个位置呢?
皇祖母如此看重他,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韦氏垂首,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戾。
她心底暗忖,没想到李隆基那个贱种竟如此命硬,
当初暗中下手下毒,竟没能取他性命。
好在那次中毒之后,听说他底子受损,常年体弱,说到底只是个病秧子,终究不足为惧。
眼见父女二人还要继续争辩这件事,
韦氏不愿将话题纠缠在此人身上,
抬手轻轻一拦,柔婉出声打断二人:
“好了,你们父女二人不必为此争执不休。
隆基纵然得陛下几分恩赏,终究只是皇孙,没有根基,不必耗费心神在此事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咱们东宫的安危,太平那边的提议,
才是当下最该斟酌的大事。”
韦氏轻轻抬手,拍了拍李裹儿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看向李显,柔声补充:
“裹儿年纪小,心思敏感,可这话并非全无道理。
帝王之心,从来难猜。
太平只看见二张擅权,逼着殿下挺身而出,可她没有细细权衡,这般举动背后要承担多大风险。
一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李显思索半晌,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看向韦氏,满眼都是信赖:
“还是阿韦思虑周全。
太平情急之下,担心二张祸乱宫闱,却没有顾及陛下心思。
听你这么一说,确是我差点冲动行事。”
韦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又化作关切,伸手轻轻按住李显手背:
“殿下明白就好。朝堂风波凶险,一步错步步错,咱们步步都要谨慎,不可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