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今安将夫妻二人的真心相爱收入眼底,没有第一时间打断二人的温柔,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神女,朕认为,只要朕这一脉提前灭了倭国,那后世惨剧可就不会再发生。”片刻后,柳泽银再次望向她,眼中的决绝是真的。
“的确。”应今安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问:“可是,陛下是否想过,为何前面数千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朝局能长存?”
“长存……这……”
此话一出,即便柳泽银都不免答不上来。
“其实,即便倭国被陛下灭亡,但如果从陛下这一代人不做出改变的话,那么还会有其他国家来屠戮陛下的后世子孙,届时,仍然是国破家亡,只不过可能比倭国的滔天罪行稍显温柔罢了,但依然是惨状无以言表,相信陛下比本尊更清楚战场到底有多么惨烈。”
应今安可没打算让这个皇帝轻松好过,直接一个大棒槌敲醒他。
“神女是说,朕的天玑肯定会亡国,就按照神女所看到的天机一样?”
柳泽银目光凝重。
“陛下,吾斗胆请问……”应今安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叹道:“即便皇后娘娘千古贤明能教导出相当贤能的后辈,可天底下又有几位女子能像皇后娘娘一般?又或者说,陛下难道认为,每一个太子都能贤能继位然后将天下治理的很好?”
“难道陛下忘了当年那道门后的血夜了么?若太子贤明,陛下何故谋反?!”
一记重锤,应今安硬生生地砸在了这御书房当中。……
安静,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下来,只有那先前两声倒抽冷气声之后,便再无动静。
“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
应今安当然知道她这番话到底有多重,可她若不说,接下来的话也出不了口了。
“所以朕自认为朕治理之下的盛世不愧对于天下。”
柳泽银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压着怒火。
“但天下还是没了国家,又迎新君。”
应今安一盆凉水泼下。
“陛下贤能无可辩驳,天下未有之盛世,此等功绩的确千古,但陛下……”
应今安先是故意肯定了他的贤明,然后话锋一转,轻敲茶桌,“即便当今太子继承大统,他能做得比陛下还好么?”
此话一出,夫妻俩更是无法接话。
“本尊不是否认太子的地位,更不是认为他不是一位合格的太子,吾是想说,自古以来,皆是立嫡不立长,但自古以来,所有国家都没了。”
“如今,天玑仍然在走前人的老路,所以,即便陛下何等贤明,即便每一任太子都能治出不错的天下,但最多也是延缓帝国的衰亡罢了,一个帝国,最终仍然会走向灭亡。”
“神女娘娘这般话,那这岂不是死局?”
干华月立刻抓住了重点。
“不愧是千古贤后。”应今安点了点下巴,神秘一笑,随即道:“的确是死局,不可逆转。”
“所以——”
柳泽银刚想说什么,可却被硬生掐断。
“所以要跳出这个局。”
应今安伸出一指,轻点茶杯。
“臣妾恳请神女娘娘指点!”
反应很快,干华月立刻行礼。
“娘娘严重了,娘娘身为国母,无需对任何神明行礼。”应今安是真受不起这位的礼,连忙轻手托住她那拱在身前的手。
“谢神女娘娘……”
干华月也不矫情,只是略为吃惊,但很快便一笑带过,静待她继续说。
而一旁的柳泽银显然是看出来了她对皇后的态度不一样,眼皮都跟着抽了抽,但也不好说什么。
“陛下,娘娘,二位可以想想看,若现在万里黑云压城,雷鸣滚滚,那么请问,御书房外的那颗大树被雷劈中的概率如何?再请问,如果两道雷都劈中这一颗大树的概率又如何?”
应今安轻抿一口茶水,故作悠闲地躺进躺椅里,一句话后不再出声。
“这……”
柳泽银闻言,又接不上话了。
“本宫也不知如何……”
这回,连干华月这等贤后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所以,连陛下都算不出来同一棵树被雷劈中的次数,那陛下是怎么敢赌每一个大儿子都是将来的好皇帝的?”应今安轻笑一声,她要的就是给这群人开天窗,强行让他们吹一下冷风清醒一下,所以又下一记重锤:“一个好皇帝不一定能出盛世,但一个昏君绝对能快速败下国运。”
“陛下,我们先假设眼下这位太子未来的成就比陛下还高,那么请问,如果数任皇帝之后,有一位昏君坐上了龙椅,那么陛下敢赌在这昏君的手上不会败光前人留下的光辉盛世吗?”
御书房前所未有的安静,这几天,御书房里的死寂绝对比早年任何时候都多。
“朕很清楚治理出盛世有多难……”许久之后,柳泽银主动叹息打破沉寂,随即问道:“那敢问神女,朕该如何避免后人昏聩当道?”
“好问题!”应今安立刻来了兴致,连忙起身站直了身子,这回她认真起来了。
“所以立嫡不立长不行,如今太子确实有些本事,所以他若登上皇位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但以后的太子可不一定了。”应今安一根手机凌空轻点,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