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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春光无限好六（第1页）

这话倒是讨巧，既点了孩子的聪慧，又暗表了忠君之心。

高雌蕊闻言，眼中笑意更甚，伸手轻点了点杉哥儿的额头，嗔怪道：“小小年纪，便想着为陛下分忧，倒是个有心的。周夫子学问渊博，能得他教导，是这孩子的造化。”

说着，她从腰间取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轻轻系在杉哥儿的腰间，那玉镯温润剔透，衬得孩子愈发白净可爱。“这是哀家早年得的物件，今日见了这孩子，心里欢喜，便赏了他做见面礼。望他日后能如这美玉一般，温润而泽，平安顺遂。”

杉哥儿眨巴着大眼睛，双手捧起那枚玉佩，似懂非懂地看了看，随即仰起小脸，冲着高雌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道：“多谢太后祖母赏赐，孙儿一定好好保管，日日佩戴，不敢有失。”

高雌蕊被这童言稚语逗得开怀大笑，笑声爽朗，震得鬓边的珠翠微微轻颤。她一把将杉哥儿搂得更紧些，在那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赞道：“真是个伶俐的小机灵鬼，哀家就喜欢你这股子聪明劲儿。”

言鱼在一旁看着祖孙二人亲昵互动，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外祖母，娆儿也想给外祖母请安呢。”忽地，殿外传来一道清脆娇憨的嗓音，紧接着，一个身着鹅黄襦裙的小身影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进来。

来人正是言陌的嫡长女，年方七岁，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与言陌有七分相似。

她的生母高贵妃是高雌蕊的内侄女，因二次生育难产，早逝。高雌蕊念及这位内侄女，便将这孩子养在膝下，视若己出。

只见她跑得急，脚下险些绊了一跤，幸得身旁侍立的宫女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了一把，才没让她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高雌蕊见状，忙招手唤道：“娆儿慢些跑，仔细摔着。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言静娆依言扑进高雌蕊怀里，仰起小脸，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娇声道：“外祖母，孙女给您请安啦。方才在御花园捉蝴蝶，听说二皇姑带着杉哥儿来了，便急着赶过来见您。”

高雌蕊笑着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嗔怪道：“你这丫头，总是这般冒失。既来了，便见过你二皇姑和杉哥儿。”

言静娆这才转过身来，冲着言鱼福了一福，脆生生喊道：“二皇姑安好，杉哥儿弟弟安好。”

言鱼忙伸手虚扶，温声道：“大公主免礼。许久未见，娆儿又长高了许多，愈发标致了。”

杉哥儿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拱手作揖，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见过静娆姐姐。”

言静娆见这小弟弟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深邃，却又不失中原少年的清俊，心中喜爱，便从腕上褪下一串红珊瑚珠子的手链，递到杉哥儿面前，笑道：“这是父皇前日才赏我的，我瞧着与你甚是相配，便赠与你做见面礼罢。”

杉哥儿抬眸望向母亲，见言鱼微微颔首，方双手接过，恭敬道谢：“多谢静娆姐姐厚赐。”

高雌蕊在一旁瞧着，眼中笑意更浓，指着言静娆对言鱼道：“你瞧瞧这丫头，平日里最是个护食的，今儿个倒大方起来了。可见是真心喜欢杉哥儿。”

言鱼含笑应道：“娆儿天性纯良，又与杉哥儿投缘，儿臣看着也欢喜。”

“既如此，往后便让她们多走动走动。姐妹兄弟间的情分，便是这般处出来的。”高雌蕊说着，又看向杉哥儿，目光慈蔼，温言道：“杉哥儿今年几岁了？”

“回外祖母的话，臣儿今年四岁了。”

“四岁，正是启蒙的好年纪。”高雌蕊轻轻颔首，目光中透着几分考较之意，“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杉哥儿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外祖母，臣儿师从城南书院周夫子，近日正读《千字文》与《孝经》，虽不敢说融会贯通，但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雌蕊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甚，忍不住抚掌笑道：“好一个‘不敢有丝毫懈怠’。周夫子乃当世大儒，治学严谨，你能得他指点，又肯下苦功，实属难得。”

言若怀在一旁听着，亦面露欣慰之色，插话道：“母后所言极是。杉哥儿虽年幼，却知礼守节，言谈间颇有大家风范，想来是二妹教导有方。”

言鱼闻言，心中微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谨谦逊的姿态，起身向高雌蕊与言若怀福了一福，轻声道：“长姐谬赞了。杉哥儿顽劣，全赖夫子教导有方，儿臣不过是尽为人母的本分，不敢居功。况且北燕血脉本就粗犷，臣妾唯恐他失了礼数，平日里管教得严了些，倒叫长姐见笑了。”

高雌蕊闻言，眉头微蹙，伸手虚扶了一把，嗔怪道：“你这孩子，怎的又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北燕公主乃是我云夏的贵客，杉哥儿更是哀家的亲外孙，何来粗犷之说？你这般自轻，倒叫哀家心疼了。”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你母亲当年远嫁云夏，虽身死异乡……哎，她也是被你那负心之人所累，才落得那般凄惨下场。你与她眉眼相似，性子却比她沉稳得多，哀家看着你，便觉心安。”

言鱼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酸涩，低声道：“母后厚爱，儿臣铭感五内。只是往事如烟，提及徒增伤感，不如多说说眼前人。”她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杉哥儿身上，轻声道：“这孩子虽流着北燕的血，心却是在云夏长大的。只要母后与兄长不嫌弃，便是他最大的福分。”

高雌蕊听罢，神色愈发慈和，“嗨，不说其它了，如今咱们只谈欢喜事。”

说着，言鱼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呈上，柔声道：“这是臣妾亲手为母后绣的百寿图，虽针脚粗陋，却是一针一线皆含心意，还望母后不嫌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