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臣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叫顾淮安。”
这个名字狠狠地扎进了简尤的心脏。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的母亲沈曼念叨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名字。
是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将他们母子俩弃如敝屣的所谓的“父亲”的名字。
所以
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而站在他身边的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是他的
这个荒谬又可怕的、堪称天方夜谭的认知,像一道惊雷在简尤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这绝对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顾屹臣转过身,那双布满了痛苦和绝望的黑眸,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我们是兄弟。”
我们的关系,是原罪
“我们是兄弟。”
这四个字狠狠地压在了简尤的心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压得他几近崩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滴”的、单调又刺耳的声响。
和自己那重得像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他和顾屹臣是兄弟?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混蛋、变态、疯子的男人。
那个强吻过他、威胁过他、恐吓过他,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
居然是他的亲哥哥?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也最残忍的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