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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奇怪的蝴蝶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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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只身在此,塞萨尔倒是很想观察破城后的战况,如今带着孩子,这事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其实有那么片刻时间,他考虑过带她过去,尽管阿尔蒂尼雅说她不适合见证得这么早,但他觉得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可是,就算见证了,又能有什么结果呢?还没来得及从生命中得到触动,就先从死亡中得到触动吗?

虽说他灵魂中最大的矛盾已经分成了塞萨尔和塞弗拉,但是,人们心中总有更多矛盾存在。他也不想让她这么快跨过门槛,知晓何为残酷,然而能留给她的时间又有多少呢?至于他尚未出生的孩子,他们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坐在门槛上了。

此时把这孩子也从门内领出,难道她还能感谢他,说他不等她通晓理想和童话,就先带她走进死亡和现实吗?

远方城市在熔火光辉下熠熠闪光,不过从这里看去,它只是在闪光,就像遥远的地方有舞台谢幕,无法穿过宏观的战火看到细微处的残尸断臂和凄惨哀嚎。塞萨尔放下手臂,期间,娜佳一直睁大眼睛看着烟尘笼罩下的要塞。

他手上染了些淬炼过的痛苦,看着像是些缭绕的血雾,塞萨尔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他找了棵树,捡了些枯朽的树枝,弄出一把暗红色的木匕首。

对于神殿和法术学派要怎么商议后续事项,塞萨尔并不关注。只是,他一旦想到,他竟把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折磨之罪随手消弭,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尽管对他来说,希赛学派那些失败的谋杀无关紧要,不值得在意。但是,学派法师们仍是以理性之名折磨灵魂的拷刑吏,他们制造痛苦一如当年的亚尔兰蒂,或许都该审判处死。但是他们尚未堕落到深渊中去,尚能为其他学派法师竖立灯塔,号召他们和神殿握手言和。在这阴影笼罩的世界上,这点希望足以压倒所有道德审判。

谁能清算罪孽?也许只有那些得到神启的凡躯圣剑,只有他们自己可以。

塞萨尔思索了一会儿如何处理匕首,最后扔给了奥薇娅,这家伙看着不明所以,还有些受到惊吓。他希望她能担好神侍的职责,不止是拿着她那柄华丽的贵族细剑,展现自己的风姿和优雅,必要的时候还得展示残酷的手段。

毕竟,这把匕首切开一个小伤口都会让人痛得撕心裂肺。

娜佳仍在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不时注视已经攻破的城塞。蔚蓝的天空下,那些烟雾笼罩中的城墙和高塔就像是遥远的幻象。更远处的群山仿佛是在空中飘荡一般,只在最高的山顶才影影绰绰环绕着几片云蔼。

“将来这样的景象会到处都是吗?”娜佳问他。

“我也很难说。”塞萨尔说,“我们在努力结束战争,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我们可以维持十多年或是二十多年和平的日子。但是,更久以后。。。。。。”

“在为一些遥远的启示做准备吗?”

“每个人都是。”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我在眺望天空的时候,我会想象母亲也在奔赴她遥远的使命。”她说。

“你一直都这么看着吗?”塞萨尔问她,“你不觉得。。。。。。。”

娜佳一直静静地看着天空,听到这话,她才回过头来:“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到的天空,比什么都不想看到的天空更蓝,父亲。天空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你也可以像我这样想。”

塞萨尔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他俩沉默不语地观看了一会儿天空和烟云,看到半途,他忽然想起他也曾这样眺望过阿婕赫远去的方向。彼时他的情绪都是压抑低沉,而她,这个看起来仍然天真无知的孩子,已经开始从挫败和失落感中发掘希望了。

人们的灵魂是多么复杂,他遇见的每一个人无不如是。他真希望自己能够向阿婕赫细细道明,在这蓝天下的他们心情是怎样波澜起伏,而这个看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其实是多么心绪敏感,又是多么擅长把自己的失落转化为奇异的激励。

。。。。。。

娜佳说她想攀到最高的山上去,塞萨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宫廷制服,袖口带有花边,衣领和腰弯镶着金丝,好像一个俊俏的小王子。然而她却手脚并用攀登悬崖更上方的陡坡,在树枝和山岩上刮得满身破洞和尘土,也不知道阿尔蒂尼雅为此抱怨了多少次。

她宣布说,她要从最高的山顶往下飞跃,还说那些熔炉战士给她带来了不可思议的灵感。她说她要跃过整个大平原,最后落在视野尽头的湖泊中,看看这究竟是一场迷梦还是更加不可思议的现实。

冬夜继续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子,不言不语,奥薇娅一个劲叹气,试图用猫的眼神告诉他,她就是因为有一个擅长发疯父亲才会越来越擅长发疯。

娜佳就像索莱尔一样擅长攀爬,很快就攀到不可思议的高度,从这地方往后眺望,烟云和炮火已经几不可见。战场在那无限的远方是如此渺小,甚至显得安然静谧,在天空的映照下成为一片蔚蓝色。这眺望让人很难相信那地方正在攻城,人们正在彼此厮杀。

从脚踩冰雪开始,他们就到了周遭最高的山峰,这山不仅是头戴雪冠,臂膀也被积雪覆盖。军营选择至高点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只有鸟群不时飞过,娜佳每次都用目光追随它们,似乎在想象自己像鸟群一样翱翔的姿态。

塞萨尔很难描述,或许很少有人可以描述她面庞下的东西。他也是今天才发现这女孩看着懵懂无知,实际上心绪敏感至极,不管是对自己的心绪还是对他人的情绪都是。她只是擅长在失落和挫折中寻找美好的想象,用那些不可思议的行为和话语包裹住自己而已。

她定然是用这种方式给了自己继续前行的能力,不沉湎于任何悲哀之事。仔细想来,她一直都饱含活力,能把菲尔丝那个阴郁的家伙都带着到处跑,更别说是她常常抱怨她不听话和活泼过头的阿尔蒂尼雅老师了。

看着身前险峰,塞萨尔不禁想到,当年索莱尔攀登高峰时,也对她居所旁的高地了如指掌,但她更多是为了生存的苦难艰难往来,这孩子攀登高峰,却只是为了追寻鸟群,以及朝着天空飞跃。

当年在深渊边缘奔逃时,即使不需要他伸手搀扶,索莱尔也常常握着他的手寻找灵魂的倚靠。这女孩却专注无比,仿佛除了山顶和不时出现的鸟群什么都不存在。他不擅长判断孩子的年纪,更别说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寻常了,不过现在他认为,她即使走进战争的废墟,看到那些死者,听到那些哀嚎,她也能有所领悟,而非在地,捂着脑袋一直颤抖。

可惜塞萨尔也不敢保证他完全对。

许多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山顶,站在皑皑积雪中眺望更广袤的平原和群山。这地方不大,周围却有松树环绕,倒也能当个静谧的营地。等塞萨尔快要爬上去的时候,她蹲坐在悬崖边,扯下自己的发带,绑在他额前的头发上打了个蝴蝶结。

奥薇娅捂住嘴,如果不是先前那一幕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一定已经笑出声了。不用看也知道,他这造型很是诡异。

“你这是在做什么?”塞萨尔问她。

娜佳看着很严肃,“你看着很烦恼,父亲。”

“是吗?”

“你的眉毛都要打结了。”她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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