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撩头发,摸出了根烟:“看到那块料子,设计图我都想好了,能把它搞下来,以现在的风头做出成品,提前宣发,到时候挂个展会,卖出去就发大了。” “我还没算上到时候其他的原创珠宝首饰出来。” 陈其春递过打火机给他点燃:“我知道这个道理,现在是需要时间换空间,可要是行差踏错,那得栽个大跟头。” 何嘉抽了一口,点了点头:“但你知道我们国内工作室账号和外网账号底下有多少公司求合作吧?市场风向在这里,我有把握。” 陈其春见何嘉做好了决定,不欲再说。 他视线移到桌面上的这几张卡,看见类别,吞了口唾沫:“卧槽,富哥哦?” “废话,我卖了脸蛋卖了身卖了技术还有灵魂才凑来的,”何嘉想了想,正经道,“不过主要是技术和脸蛋,你不是上次还在群里咋咋呼呼地说我火成‘巨星’了吗?卡罗克恩c位没看见是吧,我有一点酬劳和私房钱不是很正常。” 陈其春知道表弟高精力不是盖的,他想起他学生时期考那堆证,说他现在身兼多职都只能算是夸他清闲。 这样的人遇到机会,该挣钱。 陈其春不敢置信地问:“万一魏复挂了,这些钱能不能补上?” 何嘉取出嘴里的烟,默默啃起了手指。 陈其春:“…………” “那你夸下了海口?小王八蛋。”陈其春往沙发靠背上一瘫,“你还是收拾收拾嫁入豪门吧,敲诈点彩礼过来,毕竟长兄如父,我帮你收拾这堆烂摊子。” 何嘉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待会儿看一下航班机票,再给许先云打个电话,我跟他还是得回国找一下魏复那个王八羔子。” 何嘉长长吸了口烟:“千里迢迢去追债,实在不行,还得把江州那套房子贱卖了。” 破釜沉舟。 陈其春吓得牙关半晌没闭上。 一屋人在大厅里对完账规划完接下来的项目对策,已经到了深夜。 许先云来回跑了几趟,这会儿脸上的疲色遮挡不住。 何嘉给他续了杯速冲咖啡,顺便让其他的员工回房休息。 章连宇给两位老板以及许先云的男助理订好了凌晨五点起飞回国的机票,他们又要经过二十五个小时的长途奔波,两地中转。 因为国内和奥布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他们到达国内的时间大概是找对象 黑色的皮卡车在异国深夜里行进。 马路上车辆不多,何嘉飙足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半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他心里有些不安。 或许是不能如实相告的不安,也或许是事业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插曲的不安。 祝览因明天也要走,他不会发现的,还是不要让他跟着担心好了。 何嘉这样想。 他把车开进了院子,往楼上看,果然一片漆黑。 尽管何嘉现在很想看到祝览因,但他还是坐在车里把刚刚为了提神抽的一支薄荷香烟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上楼去。 他打开一楼的灯,小i狗在角落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地呼呼大睡。 它的体型看上去又胖了一圈。 何嘉驻足片刻,悄声上楼,推开了卧室门。 他摸黑爬过去,听见了对方因为熟睡发出的浅浅呼吸声。 何嘉坐在祝览因床头,又怕出声吓到对方,于是他直接俯身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祝览因一下就醒了,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后,忍不住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何嘉趴在他颈窝,目光闪烁:“你……你明天不是要走了吗?我来看看你。” 祝览因让开一点位置:“一起睡,明天我走的时候叫你。” 何嘉只脱了鞋和外套,爬上去:“行,你快睡,我陪陪你,一会儿我早上还有事。” 祝览因没说什么,他嗅闻到他身上清凉的味道,问他:“抽烟了?” “嗯,半夜开车提提神。” 祝览因内心又开始充盈起那股子暖意来,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柔和:“真是想我了?” 何嘉被他温柔的声音问得一阵鼻酸,他弓起疲惫的身体又伏下,把带着薄荷味儿的嘴盖了上去。 祝览因被这柔软的唇舌弄出一声喘息,当即搂住对方脖子,迅速翻转位置。两人深吻了一会儿,他的两只手开始不受控地游走向下,直到探进何嘉衣物中,贴在他光滑的皮肤上煽风点火。 祝览因握着对方窄瘦漂亮的小腹,单手就要去解他扣子。 何嘉身体一僵,抽出舌尖,摁住了他:“不行不行,我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去对账。” 祝览因顿住片刻,平复了气息,缓缓松开手。 “真想把你一起带走,你跟我走吗?” 何嘉在下方轻笑开口:“哦,那你把我带走吧。” 祝览因盯着他的眼睛。 何嘉借着小夜灯看清他的透着侵略性的目光和意犹未尽的神情,开玩笑道:“如果你是秒男,说不定,这会儿我的裤子脱得比你还快。” 祝览因没说话,咬了他脸侧的软肉一口,再一抬头,唇上还带着丝泛凉的水光。 “那怪我了?” 何嘉视线一凝,主动凑过去把他唇上泛凉的水液舔舐干净了。 他拍拍被子:“好了,让我陪你睡觉好吗?祝老板。” 奥布的雨季过去许久,何嘉睁着眼睛,从窗帘缝隙里看到外面深远晴朗的夜空。虽然只有一小角,但繁星闪烁无比。 何嘉躺在这个人的身边,两人的体温交叉过渡,他没由来地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同枕共眠时,做的那个梦。 或许缘因天定,有的缘分就是磁场相合,命运也不会让他一直沉溺疼痛。 何嘉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走出雨天太久。 时间很快流淌,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了外套,回头俯下身在祝览因茸密的眉宇处亲了一口。 修长的手指轻柔眷恋地滑过他脸侧,留下了一点体温。 何嘉摸黑走下楼,大厅一角的小i狗居然醒了,扒拉着围栏发出声响。 何嘉打开大厅的灯,走过去抱起了它。 小白团子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溜圆,不停地舔舐着他的手背,何嘉一抿嘴,决定顺道把狗也打包回他那里。 这趟纯属打劫来的。 他怀里还抄了一只上次跟麻烦精一起逛集市买的长颈鹿碗。 ——[哥,小i狗你帮我们养好啊,要是过了个把星期我没回来,你就送回祝览因那里,不过他也出差了,说不定你要多帮我们养几天。] 陈其春一大早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表弟跟他“割席”的话。 谁和谁们呢? 呵呵,泼出去的表弟嫁出去的水,陈其春忍了。 三人落地港岛时,候机室窗外阴云密布,狂风卷得远处绿植树叶翻飞,室内旅客望着天空一阵唏嘘。 何嘉安然坐下开机,列表最上方是陈其春回的消息。 [质子在我手上,拿五百万来换。] 配图是一个手刀比划在小i狗脖子上。小狗眼神清澈,傻乎乎的萌。 何嘉笑出声来,打字回复着表哥。 许先云走来,递给何嘉一杯刚在旁边买的热咖啡。何嘉礼貌接过,许先云就顺势坐到了他旁边。 他看着何嘉带笑看手机的嘴角,思索了一会儿。 “小嘉,你现在很火啊,那个作品我看见了,据说卖出了相当高的价格,就连那组珠宝广告片都是你自己拍的。那几天,我们这些圈子里一刷,全是你的优秀事迹。” 何嘉放下手机,跟他碰了碰杯。长途奔波没让他产生什么憔悴的变化,只是他眉眼处添了些阴影,眼珠浓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