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滨眉头皱了皱,他了解司空冀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动摇,而这次却并未按之前商议的执行,一定是出了变数。 “听说那女子甚美,大王莫非是……” “徐先生,此事不必再议了,兖州定是孤的囊中之物,即使孤不用她去劝降,也照样有办法收服卢家父女。” 司空冀说完便往校场而去了,只留下徐滨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心中疑惑,面对军国大事,君上一向都是理智的,有时候甚至理智得近乎冷血,可这一次却不一样,难道真和他担心的一样,那美貌的婢女晃动了大王的心神? 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将那女子从兖州索要了过来,请神容易送神难,若大王真对她动了心,那她就成了大王的软肋,为君者,应以天下社稷为重,怎可有软肋拿在人手?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查清楚那女子的底细,不能让她迷惑大王,动摇冀北军的根基。 绝不能。 司空冀下午回营帐时,本以为能立马见到雪蝉,可帐中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女郎呢?” 护卫答道:“女郎一早便去军营外的马场骑马去了,由启护卫保护。” “知道了。” 司空冀拿起雪蝉的斗篷便步行来到马场,雪已经停了,天边难得的出了太阳,雪蝉骑着属于司空冀的马,那马平时桀骜,在雪蝉的坐下却很乖顺,她夹紧马腹,脸上带着笑容,明媚得比春日的阳光还温暖三分。 见司空冀来了,她“吁”了一声,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手。 司空冀朝她走去,虞雪蝉下了马,提着裙子朝他奔来。 “何事这么开怀?”司空冀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他将斗篷系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鬓角。 作者有话说: 无 使者2咬上他的肩 虞雪蝉扬起下巴,“我心里高兴,因为我已经确定,我不是萧淮煜的细作,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的。” 今早,雪蝉一睡醒就将司空冀拼凑的信纸找了出来,她仔细地研究,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乍一看,这确实是她的字迹,也难怪将司空冀给骗过去了。 书案上摆着一张未用过的信纸,和一方砚台。 雪蝉观察了一下那被撕碎的信纸,是军营中常用的,没什么奇怪,她又仔细闻了闻,突然,眼睛一亮。 果然,假的终究是假的,总会有破绽。 “你是说,那墨有问题?” “嗯,冀北军军营中的墨色泽细腻,而那封被撕碎的信上的墨迹却明显暗淡一些,还带着一种浓烈的松木味,我让启奴问了下懂墨的马参军,他说冀北军从老将军起就用的是一种新工艺来制墨,那是松烟与漆烟、桐烟等混合制成的,不光经济实惠,墨色还更细腻,而撕碎的信上却是最普通的松烟墨。” “这足以证明写信的不是我,是军营外面的人。” 虞雪蝉抓住司空冀的手道:“还好,我不是细作,嫌疑已经洗清,这下你就不用为难了。” 司空冀突然一把抱住雪蝉,雪蝉一愣,却听司空冀道:“我真的好欢喜,上天又将你送回了我的身边,虽然过程曲折,可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司空冀曾经无数次设想,要是她真的为萧淮煜做事怎么办,即使他再装作若无其事,他们之间也会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可如今,这道裂痕没有了,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近,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他轻轻对虞雪蝉耳边说了一句话,雪蝉顿时脸红得像要滴血。 “好不好啊?”司空冀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闭嘴吧。”雪蝉垂下眼睫,却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司空冀一颗心狂喜,伸手抱住了她。 …… 这一夜,主帅营帐外守卫的士兵被命令远离十步,营帐里很早就熄了灯,却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雪蝉被他抱坐在身上,紧紧地缠绕着他,司空冀抓住她的腰,上上下下地起伏着,雪蝉只觉得自己像狂风巨浪里起伏的船儿,而他是唯一的那根浮木。 突然,帐外传来声响:“军师,大王已经睡下了,您不能进去……” “军国大事,我必须禀明大王知晓。” 徐滨拿着铁提灯,闯入了帐中,只见中间隔着一道帘子,看不清帘后。那帘子很长,将司空冀的床榻完全挡住,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军师就在此处,不要过来。” 黑暗中,司空冀的声音有些怪异,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徐滨道:“今日我派人查探,有人看到那婢女在入兖州前还与司空肃的随从有过交集,他们是一道来兖州的,此女实在可疑,大王不可不防。” 黑暗中,雪蝉紧紧搂住他的腰,心脏砰砰直跳,突然咬了一口司空冀的肩头。 司空冀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她的红唇。 徐滨见司空冀不应,又道:“大王,听到滨刚才说的了吗?” “孤……孤知晓了,会好好核实。” “在此之前,大王切勿和她交往过密,一定要与她保持距离才是。” 司空冀没有回答,一双黑眸死死地锁住虞雪蝉。 虞雪蝉对他耳语道:“大王这算什么?还不听军师的话,离我远点?” “休想。”司空冀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又将雪蝉放倒在榻上,狠狠地撞击了她一下。 雪蝉差点叫出声,司空冀赶忙捂住她的嘴,对着帘外高声说:“军师还有事吗?” “无事了,那滨就不打扰大王休息了。” 他说完就将信将疑地离开了。 司空冀一直注意帘外的动静,等到徐滨走远,还没忘拿开手,雪蝉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司空冀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谋杀亲夫啊。” “大王什么时候替我解释清楚,我可不想军师一直误会我,觉得我在迷惑大王。” “我会和徐先生说的,只是不是现在。” 雪蝉的手指点在他的唇上,她的乌发散落在榻上,仿佛引人迷乱的漩涡,“那现在……还继续么?” 司空冀只觉得热血上涌,“你说呢?” 说完便又捧着她的脸,用力地亲吻着…… …… 虞雪蝉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又被他叫起来洗漱。 二人来到军营的后门,司空冀吹了一声口哨,赤熛马便朝他跑来,他将雪蝉抱上马,自己也坐了上去,环抱着她,“雪蝉,听说梅花盛开,我想和你一起去山上看看。” “你倒是好兴致,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雪蝉只觉得腰酸背痛的,还好司空冀的怀抱很温暖,一路上她也不觉得冷,反而被风吹的清醒了许多。 离军营不远处便是闻名遐迩的峄山,此山古时便称“邹鲁灵岳”,上面还有秦时宰相李斯所篆刻的《峄山刻石》。 二人同骑一马,很快便纵马来到了峄山脚下。 司空冀与雪蝉相携上了山,一路上只见冰雪消融,溪水混着细碎的冰块哗哗流淌,山上开了大片的梅花,有红的,黄的,白的,粉的,芬香扑鼻。 司空冀摘下了一枝红梅,送给雪蝉,雪蝉闭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只觉得沁人心脾。 他们来到山顶,见到了传说中的《峄山刻石》。这是一座一人多高的石碑,笔法浑劲圆凝,看起来严谨有序又不失灵动。 石碑的前半段是李斯记述的始皇帝功勋,后半段则是秦二世命李斯在石碑的另一面刻上的诏文。 “廼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复起。灾害灭除,黔首康定,利泽长久。”(1) 雪蝉道:“始皇帝在位时,以为可以将帝位千秋万代地传给后人,可谁知,大秦在统一天下区区十五年后,便又分崩离析了,到如今,已是白云苍狗,成为了后人口中闲谈的轶事。”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石碑的篆刻上,“而刻下这传世名作的李斯呢,明明是风光无限的大秦左丞相,却在与赵高的争权中失败,被腰斩于市,夷三族,落得那般凄凉的下场。历史的走向,还真是残酷呢,站在权力中心的人,可能稍不留意,就会摔下神坛,粉身碎骨。” “雪蝉,你怕么?” “怕什么?” “我如今也是站在权力中心的人了,你会怕我像李斯那样,登高跌重么?” 雪蝉捂住了他的嘴,“干嘛说这些不吉利的?” 司空冀抓住她的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虽有一统天下之心,却知道此事还需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我一人就可以做主的。有时候也在担心,若是真失败了,我一个人落得什么样的结局都无所谓,可我却不想你跟着我受苦,要是我兵败被杀,你成了人家的掌中之物,那恐怕比杀了我还难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